20071013/学术:加拿大政治文化的主流与暗礁

作者:南刚志,季丽新,代世界与社会主义

出版日期:2004年4月30日

政治文化通常是指一个社会中大多数人接受的政治价值、政治观念、政治信仰和政治倾向。它包括人们对政治社会的看法——爱国精神、民族精神;对政府的态度——政府的角色和政府的政策应当如何定位;政策功效感——人们是否意识到和信任决策机关等。由于受加拿大历史、地理、经济等因素的影响,加拿大形成了独特的政治文化。也正是由于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加拿大政治文化中充满了矛盾和抵触因素。

一、民主传统与精英意识

加拿大是君主立宪制国家,但王权只是象征的权力,王权服从民主。人民拥有决定谁来统治这个国家的最终权力。这种权力集中体现在人民拥有选举议会代表的权力,政府由议会产生,总理由议会选举的多数党领袖出任。加拿大的民主传统还体现在政治平等、政治自由和多数统治等方面,选举时实行“一人一票”的原则,人民拥有宗教、信仰、思维、道德观念、个人观点、表达方式、和平集会和结社的自由,在体现多数人利益的同时,尊重少数人的利益。这种民主观念在加拿大已经根深蒂固。在民主政治运作中,参与是政治制度的前提和核心,自由表达自己的观点和为获得大众支持竞争实现自身的利益是民主制度的发展方向。参与是政治体制有效运作的关键。没有参与,领导人就没有机会了解公民的需要。

但在实际民主政治运作中,精英集团在政治参与中拥有极大的权力和影响。一方面,精英阶层有更多的机会和更大的实力参与政治。一般来说,一个人的社会经济地位和受教育程度越高,他参与政治的可能性就越大。一是由他们的社会地位决定的。他们有很多机会参与法律制定、政策安排和政府工作 。二是由他们的教育水平决定的。他们具有较高的教育程度,对政治制度和政治体制的运作非常熟悉,对政治实践拥有广泛的兴趣,具备政治参与的自信和政治实践所需要的技能。三是由他们的经济地位决定的。精英阶层拥有更多的财富。据统计,2%-3%的加拿大人是上等阶层,11%的加拿大家庭控制了国家财富的50%以上。他们不必为生活奔波,可以为政治目标的实现投入资金,追求更高的人生目标。因此,经济的不平等导致政治的不平等,财富的集中使得一小部分人拥有更多的政治参与机会,对政策制定有着支配性的影响。另一方面,公民远离政治的倾向、对权力当局的顺从和政治参与意识的淡化,更 是使得加拿大主要的权力落到了精英的手中。在加拿大,仅仅3%-4%的公民能高水平地参与政治,成为政治候选人或者成为选举的组织者。大约10%-20%的公民参与者处于中等水平,75%-80 %的参与者处于较低的水平。联邦选举时仅有75%有选举权的公民参加投票。在加拿大进行的职业声望民意测验中,67%的人表示对小公司所有者拥有极大的尊重,仅有6%的人表示对政治家拥有极大的尊重。由此可以看出加拿大人对政治的疏远倾向。

对权力的顺从可以从对法律的遵从上反映出来。加拿大是世界上惟一把皇家骑警作为国家象征的国家。1970年,在由魁北克解放阵线恐怖分子引起的“十月危机”中,加拿大人接受了政府颁布的《战时条例法》,在首都渥太华和蒙特利尔使用军队维护秩序。加拿大人的政治顺从文化根源于加拿大的历史。与美国不同,加拿大没有经历过独立战争,而是通过和平方式取得了独立建国的权力,同殖民地文化脱钩较慢。另外,美国独立战争结束后,一批不愿意生活在自由民主的美国的保皇主义者移民加拿大。所以,加拿大人有更多的顺从意识和对政府的信任精神。美国在地理位置上的威胁也是顺从文化形成的一个重要原因。

二、联邦制度和地区主义

当年面对南部近邻美国的强大威胁,四个英属殖民地谈判建立统一的联盟问题。小的殖民地害怕被大的殖民地压倒,法裔少数害怕被英裔多数控制,加之所有的殖民地都害怕失去对本地事务的控制,所以,他们选择了联邦制度。中央政府和省政府在地位上是协调和平等的关系,双方不存在从属关系,联邦政府和省政府根据法律拥有和行使各自的专有权。虽然加拿大人认同和运作联邦制度已经历三个世纪,但强烈的地区主义意识一直在削弱联邦制度,使刚开始建立时权力相对集中的联邦制度走向分散。如联邦政府对省政府立法拥有的阻止权、保留权和否决权已不再使用。加拿大疆土辽阔,各个地区的自然条件、经济发展程度和种族情况有很大不同,进一步造成了各地区在经济发展机会、国家政治权力、就业状况、社会福利水平等方面的不同,这就产生了地区主义。

在加拿大人认同自己是加拿大人的时候,他们往往同时具有强烈的地区观念。地区主义给联邦制度带来了严峻的挑战。为此,联邦推行了平等主义政策。但这种政策依然不能真正解决联邦团结问题。如富有的省认为受到了穷省的剥削,产生了独立意识;给一个省的利益,其他省都要讨价还价;难以形成对各个省都有利的联邦政策;一些政客利用当地人的地区主义情绪,反对联邦;魁北克的特殊需求;不同地区和文化群体对国家和省不满的不断加深等。加拿大的联邦制度和加拿大的国家团结就这样在地区主义的挑战中步履艰难地前进着。

三、多元文化主义和种族矛盾

加拿大是一个移民国家,加拿大社会一直是多种文化共存的社会,同时部分族裔群体的地区分布相对集中,强化了“马赛克”效应。在欧洲移民到来之前,加拿大的土著居民分属11个文化集团,讲50多种语言,他们之间有着复杂的矛盾和关系。从17世纪初期开始,英法殖民者渐渐控制了加拿大的发展,土著居民开始边缘化。到1867年加拿大建国时,加拿大英、法裔居民占总人口的91.6%。此后,大量的欧洲和世界其他地区的移民进入。到1971年,加拿大人口的44.6%是英裔,28.7%是法裔,1.4%是土著人,25.3%是其他人种。①移民的不断增加,特别是有色种族移民的增加,使加拿大原有的“盎格鲁遵从”的“民族同化”理论和“熔炉理论”很难实现,族裔关系紧张。

1971年,加拿大第一个宣布运用多元文化政策来整合不同文化群体的利益。它是民族“马赛克”的产物,主张所有族裔或文化群体相容共处,在加拿大公民框架下保留各自某些文化特征,完成与加拿大社会的经济政治整合。②加拿大政府为实施多元文化政策采取了多种措施:联邦成立了专门机构来促进多元文化的落实;联邦每年设立专门的款项,支持多元文化建设;各省政府也有一些财政投入,使全国有一半以上的操族裔语言的小学生通过双语学习的必修课程;联邦和各省政府在公共机构中增加少数民族的雇员;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打破移民界限,亚非拉发展中国家移民增加。

多元文化主义旨在促进国家的统一和进步。一是在确定个人文化认同的前提下,产生出对整个社会和其他群体的尊重。因为任何一种文化受到抑制,对整个社会都是危险的。二是承认所有族裔的平等权利和地位,防止任何族裔将自己的利益置于社会整体和其他族裔利益之上,分裂国家。三是充分肯定各族裔对加拿大发展做出的贡献,使各族裔产生对国家和社会的更高层次的归属感,推动加拿大社会进步。当然,在实践中处理好文化多元性和国家统一性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随着多元文化主义政策的实施,加拿大在维护国家统一前提下的民族多样性已得到社会更为普遍的认同。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民意测验显示,绝大多数加拿大人接受多元文化政策,主张在民主、宽容和平 等的基础上处理族裔关系。

加拿大族裔关系的主流是共处相容,但加拿大联邦政府仍然面临着各种各样种族问题的困扰。

一是土著居民的边缘化和自治要求。加拿大宪法承认有三个土著居民集团,即因纽特人、梅蒂人和印地安人,人口总数140万,占加拿大总人口的3.7%。土著人是加拿大的最早居民,早期针对土著人的法律以征服和同化为主要目的,他们遭受了经济剥削和殖民压迫。至今,土著加拿大人仍然是加拿大社会的特殊弱势群体。根据加拿大人权委员会的报告,土著人仍然是最受歧视和利益最少的加拿大人,加拿大社会的底层大部分是印第安人等土著人。很多印第安人由于贫穷以及社会的无序失去了生活的勇气,迷失了生活的方向。在加拿大被囚禁的犯人中,18%是土著人。20世纪70年代以来,土著人的自尊和社区意识重新恢复。土著人不断提出对传统土地的权力,要求成立自治政府,并承认他们是世界文化中的重要民族。政府虽然明确承认了土著居民固有的自治权原则,但双方依然在具体实施上进行艰苦的谈判。一些加拿大人仍然拒绝承认土著居民是加拿大最早公民的历史和条约权利。因为国家的一些保护政策,土著人经常遭到其他公民、部门和政府的蔑视和斥责。

二是法裔加拿大人的独立要求。1867年《不列颠北美法》中特殊规定保护法裔少数民族的权利。但是,法裔加拿大人的恐惧心理和独立意识不减。他们处于国家的少数民族地位,利益表达受到限制;实际生活中时而发生法裔文化权利被践踏和利益被忽视的现象,更使一些法裔群体坚定了独立信念。1980年,举行了第一次关于魁北克独立的全民公决,40 %赞成独立的人输给了60%反对独立的人。投票的民族情况显示,大约一半讲法语的魁北克人支持独立。1995年,关于魁北克独立的第二次全民公决又差点成功。49.4%赞成独立的人输给了50.6%反对独立的人,大约60%的法裔加拿大人支持独立。多年的经验使法裔加拿大人相信他们的文化权利时时受到英裔多数的威胁,所以,他们维护自己的语言和文化的努力将继续下去。

三是加拿大社会仍然存在种族不平等和种族歧视。目前,加拿大人口的40%是英裔,25%是法裔,3%-4%是土著人,30%是其他人种,加拿大进一步成为多种族社会。长期以来,加拿大社会存在着明显的种族界限。种族不平等反映到思想意识中,便形成了种族歧视。种族歧视是非常顽固的社会行为,有色人种更易于受到不平等的待遇。据统计,加拿大逮捕、判刑和入狱人数的比率,少数民族远远高于其他主流种族。当加拿大经济不景气时,白人种族主义者的排外情绪上升,种族关系便出现紧张。

四、对美国爱恨交加的情感

加拿大和美国是北美两个幅员辽阔的邻国……

(转载自网络,未完,余文待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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