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116/北京寻梦,14名北漂的隔板房生活

来源:法制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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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室过道,约一米宽,是房客们每天相遇最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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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井桥东的九龙花园,一栋22层高的普通塔楼,140平方米的306室,被隔成了8间出租房。租者,共有14人。

室中大杂院

14名租客的隔板房生活

早上排队洗漱、晚上轮流使用厨房,在不足10平方米的空间里忍受木板隔不住的噪音……

在北京,近年来开始出现这样的隔板房,成千上万的追梦人住在其中,组成一个个空中“大杂院”。

10月,记者偶然“邂逅”306室,它的隔间并不是最多的,房客也不是最复杂的,但正是这14个人,折射着这个时代中,一群特殊租房者的生活。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不愿面对镜头,因为“怕亲友看见自己受苦”,因为觉得自己“还没混出个样子”。

在与他们接触的一个月里,记者亲耳所闻,他们最爱对电话里的人说,在北京有好工作住大房子。

其实,那也正是这些人面对记者时,不约而同袒露的大梦想。

空中大杂院被压缩着的梦想

他失业几个月了 她与丈夫分居两地 他有着不菲的薪水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

他们有着各自的故事,得意或失意。

即便他们并不打算与邻居分享这些,却也不得不与旁人重逢于每天的生活。

6点50分,阳光初露。

端着脸盆,郭嘉惠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门,卫生间里传出“哗哗”的流水声,她返回屋,坐在床沿等待。

大杂院里住了14个人,其中11个人共用一个卫生间。

5分钟,10分钟,她屡次出门,卫生间声音一直未停,而门口又排上了两个邻居。

她有些烦躁,习惯性地跺了跺脚。

这是11月13日,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清晨,争相洗漱的邻居使得卫生间成为黄金地,极其拥挤。

郭嘉惠有些等不及了,她用湿纸巾擦了把脸,匆匆出门。

在公交站前等车时,她回头望了望,她住的房子在两扇窗户的墙壁间,那是一间不透风的小屋,她在里面已经住了半年。

一 “在这里见得到阳光,不像耗子”

306室。

走过布满网线的过道,郭嘉惠把我领进她和朋友合租的房间,打开了一盏小灯。

灯的电线是挂在门框上的。

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台电视,这是不足8平方米的小屋里的全部家具。

21岁的郭嘉惠在附近的酒店做服务员,半年前,她和朋友从辽宁来到北京时,对住所的要求是繁华地带、离公司近。

当她第一次被房产中介带到这所房子时,她吃惊得有些不敢相信:“北京还有这样的房子!”

过道里来往的是身着睡衣的人们,厨房地板上还流淌着污水,混浊的空气让这个东北女孩不停地咳嗽。

触摸着木板做成的墙壁,她有些担心:“这结实吗?”但每月的工资告诉她,想在这附近租房子,这是她最多能承受的价格——月租700元。

在这里,她学到了在北京的第一个新词:隔板房。

直到她入住一个礼拜后,她仍经常睡不着觉。“隔壁的隔壁住着一对情侣,晚上老折腾,吵得人睡不着。”她悄悄告诉我。“知足吧!”一次,在洗衣机前排队时,邻居张连祥和郭嘉惠聊天时说。张连祥曾在地下室住过,他告诉她,比起地下室,这里的住宿条件相当好了。

虽然这里也很脏,人也很多,也会有蟑螂,也很拥挤,洗澡、上厕所也要排队,每天晚上也要在隔壁传来的电视节目声中入睡,但和地下室比,算是小巫见大巫了。“起码,在这里我见得到阳光,不像耗子。”张连祥说。“比起地下室,这里住的人收入也算不错,素质不会差。”她给自己找借口。

一句“吃药了吗”,让他认了个姐姐

“我总觉得木板墙不结实。”迄今,郭嘉惠睡觉时仍会猛然惊醒,“如果墙塌了,对面邻居会不会看到我们?”

这个屋子有太多的地方令她感到忧虑:人员流动性大,隔壁频繁更换房客。

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大门老是有人忘记锁,万一有坏人进来怎么办?

这并不是郭嘉惠一个人的烦恼,在这里居住的14个人,几乎每个人都曾为安全担忧。

曾做电视编导的张连祥,失业在家呆了4个月,但他仍不知道斜对门的男孩是做什么的。“他也不工作,白天和我一样在屋里晃晃悠悠。”“他是个刚毕业的学生,还没找到工作,我采访过他。”我说。

张连祥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怪不得!”

直到今天,张连祥能喊上名字的邻居只有一个。“交流很少,都是各过各的。”他说。“在洗手间不是经常碰到吗?”我问。“那也没有交流的必要啊,都是陌生人。”“你们是邻居啊!”我说。“邻居?”张连祥有些迟疑,对这个词,他感觉有些陌生。邻居们互相并不主动说话,除了碰面时会点头致意。

通常情况下,只有房东来了,屋里才会显得热闹。房东会挨家敲门,看看各屋的卫生情况,有谁违规乱钉钉子,检查一下厨房、厕所的卫生,然后高声吆喝一句:“下周该×××做走廊值日了。”

这时候,张连祥会听到几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其实,有时候也想和他们聊天,但一想,万一人家不愿和陌生人打交道呢?”他给住在这里的人下了个定义——敏感、多疑。

其实,张连祥有个邻居朋友。6月时,他得了重感冒,裹着大被子去厨房做水喝,邻居王姐路过,赶紧问他“吃药了吗”,还跑回屋拿出一大把感冒药给他。

这是件小事,但令他感动的是,他不是一个人在生活。从此,每次见到这个邻居,他都会大声喊“姐姐”。

在他看来,这是他唯一的邻居。

 同一张床,睡着朋友、女友和他

小孟就是那个被张连祥认为整天在家里晃悠、“不务正业”的男孩,他是怀柔人,性格内向。

7月大学毕业后,小孟和女友住在这里,家人不知道。女友工作时,小孟会在家里做家务,但基本没什么可做的,屋里没有任何家具可供他擦洗。

小孟常做的事:上网、投简历、看电影。

小孟不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和女友争吵也时有发生。外人不大懂得情侣为何会争吵,但从偶尔传出的喊骂可以听出个大概。“女孩嫌弃男孩没找到工作,只能住这样的房子。”隔壁邻居吴磊说。“在这里,爱情是奢侈品。”化妆师肖楠(化名)说。

和小孟房间隔着一条过道,肖楠与朋友合住。6月,肖楠认识了来北京学习的女友,为了省钱,女友在他们的房里住。“我睡中间,朋友和女友各睡一边,不脱衣服。”肖楠说,他们这样挨了半个月。

尴尬不言自明,每天早晨,女孩要早起,趁两个男人睡醒前冲澡、换衣服。这个夏天,肖楠的室友本可以舒服地光着膀子的。

女孩回去了,再没回来。肖楠试图打电话劝她。“人家一句话把我顶回来,‘我去了,住哪儿?’”他说,我告诉她别人都能住,她为什么不能,她不说话。

不说话,也就意味着结束。

房子里永远不缺少的,是一段段爱情的开始、展开和结束……

一周前,邵昉每隔两天就要经受隔壁王姐和爱人在电话里争吵的骚扰。透过木板墙,他清楚地听见双方的通话内容。“你回来不?”“不回去。”“北京有什么好的?”“总比家里机会多。”“你不回来我怎么办?”“你不支持我!”“要不就离婚!”

王姐气息急促,就快要哭出来。

邵昉的耳鼓被这句话刺中,他的女友还未毕业。“等她毕业了,我们呢?”

争吵仍在继续,只是声音已经模糊,不可辨析,在思念与惶恐中,邵昉进入了梦乡。

不遵守“规矩”,将被清除出房间

在隔板房的大门口,贴着房东写的“规矩”:“不锁大门超过两次者、乱带客人者、不遵守规定者,将被清除出房间。”“这话太冰冷。”吴磊嘟囔着。

每次穿过过道,他总是行色匆匆,在他看来,只有关上自己的房门,他才会踏实,即便身处在五六平方米的空间。

吴磊的屋里,过道一面的窗户被旧报纸遮挡,我从报纸的空隙中窥到了屋内的陈设:一床、一桌、一壁橱和电视。窗台上,落了一层灰。

指着“窗帘”,吴磊说,这是他入住第二天挂上的,也没想用什么布,“就是一睡觉的地儿,又不是自己的家,布置那么好干吗?”

风穿堂而过,从木板缝中、门缝中、窗台缝中溜进吴磊房中,溜进另外七户人家。

暖气未来,崔晓燕裹紧衣服。

这自然不能和山东老家相比,已经有了孩子的崔晓燕,在老家和老公贷款买了一套100平方米的房子。

她是来北京学习的。“这只是个过渡的地方、睡觉的地方。”崔晓燕说。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把自己当成过客,在邵昉的屋子里,书被整齐地码放在书架上,床上的靠垫、床单很考究。

邵昉没有用房东送的床具,他亲自选了一个花被单,“软软的,绒绒的,很有躺上去的欲望”。“我觉得这里挺好的。”邵昉很愿意向同事讲述他的“小家”,当他看到同事诧异的眼神,他不会有任何尴尬。“在哪里工作,就把哪里当成家。”邵昉说,这是一种生活态度。

怀揣梦想,为下一顿饭奔波

像邵昉这样坦然的住户不多,住在这里的人很少能像他一样,收入足够多。

他们为生计奔波,为下一顿饭奔波。

再过两个月,肖楠就要离开,房租已经到期,崔晓燕和她的室友吕亚欣也要离开,学习化妆的课程即将结束。“你说我在北京有发展吗?”吕亚欣问我。习惯北京的繁华后,她已不愿再回河北农村的老家。

她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吕亚欣觉得自己没有忘本,只是希望能让父母付出的钱得到更多的回报。

在张连祥看来,机会不是问题。

他的理想是能够拍一部电影,他还希望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带客厅的房子,但最现实的,还是找到一份好工作。“我也担心房租。”眼看就毕业,吕亚欣有些心慌,挣够房租已成为他们最近的目标。

愁归愁,每天晚上,张连祥仍会将电脑声放大,跟着伴奏吆喝;吕亚欣仍会时不时开心地约室友在屋内煮涮涮锅吃,崔晓燕仍会按时和孩子打电话逗乐。

在张连祥最近更新的博客上,他写下这样一段话:“如果足够细心的话,您应该会发现我的博客名称改了。是的,‘拨开云雾见天光’,这也是我今后的生活态度。”

●后记

让梦想在角落里发光

这一个月,我和摄影师结识了这个“大杂院”里的大部分人,但仍有一些朋友选择低调,选择沉默。

我试图去记录他们的欢乐与哀愁,但时间有限,我能感觉到的,只能是他们生活中的一个个片段。

碍于面子,他们聊着聊着,会显得消沉,但每逢谈到未来,几乎每个人都无一例外地眼睛一亮,哪怕他们一下子也说不出前途怎样。

他们的梦想并不庞大,或想有个房子,或想照顾家人,甚至只是想能交得起房租。

这不难实现。他们离家时,家人曾鼓励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谁说梦想不能在角落发光。当年,来到北京就是他们的梦想。

月薪七千多 从不讳言这是家

上海外企做白领 外派北京需一年 匆忙住进隔板房 同事问起不回避

“月薪七千多,房费花掉一千。既然是来北京工作的,住宿只要过得去就行了。对同事我不刻意回避。”

——邵昉坦然地说。

租房要求低 看重半个阳台窗

在北京外派一年,邵昉匆忙找了个落脚之处。这个屋子有半个阳台窗,每月只花费工资的七分之一,他挺满意。

法制晚报(以下简称FW):听说你是从上海来的?

邵昉(以下简称邵):不是,我是浙大研究生,在一家外企做销售工作,算是上海分公司的职员,在上海报到后就来北京熟悉业务,一年以后再回上海。

FW:现在收入多少?

邵:月薪七千多,房费花掉一千。

FW:做销售的,收入固定吗?

邵:外企的销售和小公司的不一样,我们只要维护好和客户的关系就成了,不用太费精力拉新客户。所以我的工资基本固定。

FW:挣你这么多的,都住得比你好吧?

邵:我租房时间紧,没怎么选。7月3号上班,2号上午我才到北京,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找房子。我不会在北京待很久,所以对于房子的要求没那么高。

FW:对房子的要求低到这个程度?

邵:就是离单位近,生活设施齐全。那个下午我先找了几家,都是隔板房,没有窗户,不透气。后来看到这间,有阳台窗户,虽然只有一半(笑,但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FW:剩下那些钱都花了?

邵:能存下来三分之一呢,其他的维持正常开支吧,吃饭应酬什么的。

不讳言住所 但没请同事来过

在单位,邵昉并不避讳自己住哪儿,但费尽口舌才让大家相信。5个月来,他没请同事来做过客。

FW:你的同事知道你住在这里吗?

邵:知道了。我刚到公司的时候,大家一起聊天,就问起住在什么地方。我就告诉他们我住在公司附近的隔板房。

FW:从内心说你怕他们知道吗?

邵:我无所谓。既然是来北京工作的,住宿只要过得去就行了。

FW:他们什么反应?

邵:开始他们很吃惊,说“不可能吧”、“瞎扯,你逗我们呢。”反正就是怎么都不相信。

我这屋也就8平方米,站在床上能够到所有角落;一面墙是隔断木板,邻居前几天打电话吵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隔板房里还住着另外7个女的,上厕所、洗澡确实不太方便。

但他们后来听我解释,知道我找房子时间紧,而且又不会在北京待很久,看我特认真地说,他们就信了。大家都是年轻人,不会因为这个看不起人。不过到现在5个月了,还没有同事来过呢!

FW:为什么不叫他们来?

邵:我们一般都在外面聚会。而且你看见了,我这个屋子这么小,只有一把椅子和一个小凳子,来了也坐不开啊!

FW:去过同事家吗?他们都住什么样的房子?

邵:没去过,同事一起大都在外面玩儿。

他们有的家在北京,就和父母住在一起,也有已经买房了的。大部分同事都和认识的人合租,住在那种两室或三室里的一间。空间比较大,用厕所、厨房不用排队。

FW:你不想换成这样的房子住?

邵:现在这个房子签了一年的合同,不能说退就退啊!而且我觉得这里不算太差。我这人比较乐观,看得开。

FW:上海的同事知道吗?

邵:我在北京也跟上海的同事有联系,现在已经告诉过他们了。

FW:是你主动说的,还是他们问才说的?

邵:他们问我会说,好像也主动说过,反正没刻意回避。

FW:觉得以后相处时会为此心里感到别扭吗?

邵:不会,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工作压力大 回家就觉得放松

身为外企白领,邵昉与其他邻居最大的不同是,他把这里当成了家,是让他下班一回来就能身心放松的地方。

FW:这里是不是还没有单位条件好,下班想回来吗?

邵:想啊,外企的工作压力很大,每天下班都想回家。

FW:这能算家吗?

邵:当然算。我说的家就是自己的这个小屋,并没有将这些隔板房都包括。

FW:你对家的定义就是个“小屋”?

邵:很多人都说过,家是港湾,是休息的地方,还得有家人一起住。我现在这个家虽然没有亲人,但我会去刻意营造一种物质上的温馨,回到这里,也能找到回到家的感觉。

记得8月份有一次出差回来,飞机12点才落地,在机场等出租车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我当时满脑子都是想赶快回来。等一进家门,心就马上觉得特舒服、特放松。

FW:物质上的温馨是指什么?

邵:我的屋子照自己喜欢的布置,看着舒服。这个家能让我一进来就觉得安心。

没觉有差异 很想和邻居沟通

住在这里,邵昉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上班族。他希望能和别人有交流,比如,他很希望有条件能跟邻居们一起在一个屋子里看电视。

FW:你收入这么高,和这里的其他人能有话说吗?

邵:我和他们不怎么熟。只是跟共用一个窗户的这个大姐比较熟。大姐是住得最久的,我来的第一天就跟我打招呼,而且我俩的门挨得比较近,有时候会聊聊。

FW:聊什么?她知道你的收入吗?对你住这里什么看法?

邵:聊平时吃什么啊……都是家常。有的时候我们会换书看,我俩都喜欢看书。大姐知道我是白领,不过也没觉得我住这里不正常。不过,我们从没聊过挣多少钱这个话题。

FW:和其他人呢?

邵:他们住得稍远,而且关键是没有机会过多接触。要是有个客厅,大家都在这儿看电视可能交流机会多一些。现在,只是在过道或者洗手间碰到点个头。我总不可能碰见时拉着人家跟他聊天,或者没事儿去人家屋吧。

FW:要是有机会,你会跟邻居多交流吗?毕竟你挣那么多……

邵:当然会。我倒没想过我和他们有多大区别,大家都住这里,肯定就有共同话题,我们都是每天要工作的,一样的。

以后回上海 想要换个大房子

按照计划,邵昉在京工作满一年后就要回上海任职。在北京他不想折腾房子了,但是回到上海,他说起码要合租一个两室一厅。

FW:要是满了一年还没离开北京,是继续住在这里,还是另外找间条件好一些的房子?

邵:应该还会住在这里吧!搬家比较麻烦,而且我也住不了太长时间。

FW:回上海以后呢?会租什么样的房子?

邵:毕竟已经知道这里的不方便,不会再租隔板房了。我现在刚工作,主要精力在事业上,住的地方可以凑合,而且在北京也不会待很久。回到上海我想自己起码会跟人合租个两室一厅吧!

FW:你以后的奋斗目标是什么?

邵:努力工作,先攒钱。我回上海以后,想买个属于自己的房子,跟别人合租毕竟不方便。

FW:打算几年内买?买个多大的?

邵:我的理想是买一个100平方米的,攒够钱就买。我上海的单位在郊区,在单位附近买就行。时间上没给过自己限制,当然是越快越好。

▲三人每晚睡在两张床拼成的通铺上

同床三姐妹 相处最需要宽容

来自不同的省份 同一班级学化妆 年龄跨度十几岁 租间屋子拼着睡

作者:陈昆

受访者:她们是一所成人化妆学校的同班同学;为了省钱,她们合租一间房,同挤“一张”床。她们是70后、80后和90后,家境不同又性格迥异,但亲密无间。

隔板房里,三姐妹如何相处?记者分别和她们展开一段“背靠背”的对话。

“能在一起就是缘分。”——31岁的崔晓燕说,她的旁边是20岁的吕亚欣和17岁的徐萌萌(化名)。

谈相遇

隔板房内,她们将一张双人床和一张单人床并在一起,合成房子中间的通铺。17岁的徐萌萌睡觉爱滚来滚去,睡中间。

法晚(以下简称FW):为什么选隔板房住?

徐萌萌(以下简称徐):我喜欢出来住,方便,学校的宿舍太乱、受约束。

吕亚欣(以下简称吕):这里便宜,学校宿舍人更多,100多个学生才两个洗澡的水龙头、两个厕所,每天晚上不到12点都轮不上洗澡。

崔晓燕 (以下简称崔):我之前在地下室住,后来徐萌萌叫我过来,我一看这边要比地下室好,就过来住了。

FW:第一次互相见面是在学校还是在这里?对对方是什么印象?

徐:大家都是在学校认识的,才商量来这里住,燕姐成熟稳重,亚欣胖胖的。

吕:燕姐很爱学习,萌萌很可爱。

崔:她们很年轻,有活力。

谈生活

即便同住一个宿舍,也会遇到生活习惯的不同,何况是出生在三个年代的人!

FW:最大的生活习惯差别是什么?

徐:我睡觉没点儿,但她们睡觉早,我就老被迫早睡,开始时她们老说我让我休息,关灯关电视,后来我也不好意思,一看大家睡了,自己也就躺下,睡不着,我就戴上耳机听音乐。

吕:我是从农村来的,没有她们那么时尚,喜欢晚睡,睡前看电视,到这儿后,崔姐睡觉早,我也看不成电视了,有时候真想看,就调成静音。

崔:我不比她们,是个孩子都5岁的人,喜欢早睡早起,一般10点就睡觉,她们可睡不了那么早,现在我已经习惯在嘈杂的环境下睡着。但每天早上都要比她们早起一个小时,看她们睡那么香,我干什么都是轻手轻脚的。

FW:谁更勤快些?

徐:反正我是最不勤快的,基本不做家务,偶尔会扫下地。

吕(有些生气):我觉得自己就像个保姆,整天跟在后面打扫,还不落好,洗碗大都是我去,我叫萌萌去,她就会回我俩字“做梦”。

崔:我无法忍受脏乱,见到脏了,我就收拾下,亚欣也爱干活,就是喜欢唠叨,萌萌还是个小孩,不过我说她们,她们都会听,布置给她们刷碗的任务,她们都会去做。

FW:屋里就一台电视,怎么分?

徐:我喜欢看动画片,她们说不喜欢看电视。

吕:抢不过萌萌。

崔:她们都还争不过来,我掺和什么?我喜欢看书,她们不在屋时,我才看会儿电视,但这个几率很小,基本都是我不在家。

谈性格

曾工作过的崔晓燕,在家里俨然是权威,但年纪相仿的吕亚欣和徐萌萌,却没那么容易互相妥协

FW:你觉得和她俩性格差异大吗?

徐:亚欣家境不太好,我觉得她有时候有些自卑,内向。

吕:燕姐很稳重,萌萌很活泼,交际能力很强。

崔:我喜欢安静,来这里就是为了学习,因为年纪大,比较知道珍惜时间。

FW:你们上一次争吵是什么时候?为了什么事?

徐:不太记得了,我是一个很大大咧咧的女孩,哈哈。

吕:为了刷锅的事,可以说是交流不够引起的,但也就是随便挤兑挤兑对方。

崔:不会有我什么事,都是她俩闹点小脾气,也不用劝,过会儿就和好。

FW:觉得最不能忍受对方什么?

徐:亚欣喜欢啰唆,干点活就觉得自己亏了似的。

吕:燕姐没什么,萌萌太懒,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她刷碗次数不超过10次。

崔(指着墙柜):看不惯屋里乱,她们东西太多,这屋里我东西占1/10,剩下的都被她们堆满了。

FW:好的地方呢?

徐:燕姐很会照顾人,善解人意,亚欣勤快。

吕:燕姐挺好的一个人,萌萌(思索),很大方,会送我些衣服之类的东西。

崔:我觉得她们都挺可爱的,跟她们在一起,有时候觉得回到年轻时候。

谈未来

崔晓燕每天回家最晚,她会趁下课时间在实验室做实验,吕亚欣有些迷茫,徐萌萌觉得自己年轻,未来还早着呢!

FW:实在无法忍受彼此时,你会怎么办?

徐:我不跟她(指吕)计较。

吕:喝酒。

崔:忍不下去时,就会离开。

FW:看来到目前,一切都还能忍下去?

徐、吕、崔(异口同声):是啊,能住一起就是缘分,何况还睡在一张床上,互相宽容一下就过去了。

FW:在这里学多久?学习完,你们准备干吗?

徐:准备回家学学英语,再出国,以前就打算出去,但太小了,家里不让。

吕:我没考上大学,为学这个家里已经掏出所有的钱,我觉得化妆这行还比较有前景,希望以后能多挣钱。

崔:希望在年轻时出来闯闯,等孩子上小学时,我就得回去照顾家了。

FW:到那时如果分开了,会舍不得吗?

徐、吕和崔:会想她们的!

面对记者的镜头,他选择遮住自己的脸

失业4个月“大方”透支交房租

曾从事编导工作 难忍地下室生活 经济来源早已断 却怕房东骂“小气”

“再回地下室会睡不着,而且这也是个面子问题……我怕房东说我小气,就从信用卡取钱交租。” ——张连祥

隔板房不好但总比地下室强

在北京这个人才济济的地方他用了两个月才找到工作,然后第一件事就是从地下室搬进隔板房,3个月后他却失业了。

法制晚报(以下简称FW):为什么非要来北京工作?

张连祥(以下简称张):我学的是电视编导,这方面北京最有发展潜力。

FW:一来就住到这里了吗?

张:不是,刚来时没钱,住的地下室,一个月300块。因为家里不支持我做这行,也不给我钱,全靠自己挣钱。

FW: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张:来京两个月后,找到第一份工作,开了2000块,马上就搬到这里。

FW:忍受不了地下室了?

张:是啊,我家是深圳的,在武汉读大学,从没有待过那样的地方。

FW:这儿比地下室好多了?

张:还不错,房租1200元有点贵,不过已经很满意了。以前在地下室,又潮又乱,房间的木板“墙”比这里还薄,厕所比这儿还拥挤。

FW:还挺知足?

张:(讪笑)我不知足,也想住好房子,目前这样的水平已经“超标”了。

FW:超标?

张:(摊开两手,耸了耸肩)因为我搬进来没多久又失业了,现在已没钱付房租。

FW:怎么这么快就失业?

张:电视编导工作都是一期一期的节目制作,节目制作完了,团队就解散了。

失业后死扛 刷卡透支付房租

张连祥说,他说话太直,在编导这个圈子里老得罪人,连着4个月找不到工作。而他更害怕的是,房东天天来催交房租。

FW:房东催你怎么办?几天催一次?

张:别提了,天天跟催命似的,我就躲,有时候敲门我装着不在家,实在躲不过去,就央求拖几天,催了两三次之后他就说“你们南方人怎么那么小气”,一下子就说中我的软肋,我就怕别人说小气,就只能刷信用卡透支。

FW:你是透支取现吗?

张:对,取现金后再给房东。

FW:透支取到钱心里有压力吗?

张:当然有啊,怕还不了,还有那么多利息。

FW:透支多少了?

张:4个月的房租,已经快超额度了,这个月再找不到工作,真没钱了。

FW:透支每月还得还款呢?

张:没钱还,所以恶性循环,估计下次就不能取了。

FW:为什么不愿搬回地下室住?

张:再回地下室会睡不着,而且……

FW:而且什么?

张:也是个面子问题,以前,我都不敢让朋友来我住的地方,后来搬家时,让朋友帮忙,他们进去一看都傻了。虽然隔板房也不是很好的住所,但起码还能招待个朋友。

FW:如果下个月还找不到工作呢?回地下室吗?

张:不回,再想办法。

FW:那被房东轰出去住哪儿?

张:车到山前必有路……(长时间地沉默)

找工作受阻 半夜唱歌来解压

在隔板房的走廊上,几乎每晚都能听到张连祥唱歌,他说K歌是他最大的爱好,压力太大了,他就唱出来强装开心,现在,他去不起KTV。

FW:没有工作,都做些什么?

张:就在家待着,上网、看电视、唱歌……白天整个大屋里都没人,寂寞得要命。

FW:我在这里采访的几天,天天半夜都能听到你唱歌。

张:是吗,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压力太大,就靠唱歌缓解缓解,以后会小声点唱。

不过,在这隔板房唱歌有好处,走廊很有回音效果(哈哈一笑),白天没人时,我都敞开门唱。

FW:怎么不继续找工作?

张:在找啊,不过不是我不喜欢,就是人家嫌弃我,我太小了,很多公司不太信任我,其实,我有很好的工作经验,以前在湖南卫视参与策划过《我是冠军》这样的大型节目。

FW:那这几天白天也没看你出门?

张:有面试时会出去,前天就去面试了两家公司。

FW:结果怎么样?

张:是拍摄农业方面的,我不太擅长,而且对方的条件太苛刻。

FW:就是觉得都是别人的问题,找不到工作有没有自己的问题?

张:我也在想自己的问题,我说话太直,看到别人不对的地方,就直截了当说出来,为此得罪不少人。

FW:想没想过为了交房租先凑合找个工作或者换个其他行当?

张:其他行当,我做不来。

自认不得志 梦想成为张艺谋

说起自己的梦想,张连祥凝望窗外,目光深远,他说,租得起房子,是实现梦想的第一步。

FW:家人和朋友知道你在透支交房租吗?

张:朋友知道,家人不知道,我不会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给我钱。

FW:感觉你很不得志。

张:是,看看我现在吧,租个隔板房都难。我上次去以前的同事家,人家夫妻租了两居室,阳台摆着喜欢的花,很有家的感觉,我当时就自惭形秽了,就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套房子。

FW:房子就是你的目标?

张:能租得起那样的房子起码代表成功了一部分,下一步就是拥有自己的房子,当然,这只是起点,每个编导最大的梦想都是独立指导影片,譬如,张艺谋,他也是从底层爬起来的。

FW:最大梦想就是想像张艺谋那样?觉得自己和他相比最缺什么?机会?

张:张艺谋摄影起家,当然想成为他那样,但缺少机会,也缺少实力。

春节不回家 坚持在京找机会

年根儿越来越近,张连祥还没找到工作,他打算直到春节都不回家了,他宁愿待在这个并不像家的地方。

FW:想回老家吗?

张:不回去了,春节都不回去。每次给家里打电话都说我混得很好,挣钱很多,如果我拿不出钱回去干吗,家里那么多表弟表妹。

FW:每次说自己挣多少、住在哪里?

张:我说能挣5000块,现在失业了,我也说了,但我还说又接了些零活,能养活自己。

FW:还觉得这里的机会多吗?还想扎根在北京吗?

张:我觉得北京潜力挺大的,想在北京,如果还给我机会的话。

FW:觉得现在这里像个家吗?

张:不像,我对家的定义:安静、温馨。隔板房里没有这些。我还希望有个厨房,(歪着脑袋,思考片刻)有足够的空间够招待朋友……(突然拍了下床铺)不说这个了,不现实,现在只要能找到工作,有钱交房租过春节,我就把这里当家了,(他哈哈一笑,感觉很乐观,又有些惆怅)。

吴磊对屋子的评价就是“眼前只有墙”

怕家人担心 别处借房招待妈

家中独子闯北京 租6平方米小屋 号称住在CBD母亲探亲让他愁

受访者:吴磊(化名),辽宁抚顺人,24岁,2008年3月到北京,曾做电话销售,目前在某保险公司做业务员。

家中独子闯北京 租6平方米小屋 号称住在CBD母亲探亲让他愁

怕家人担心 别处借房招待妈

“要买一个50平米的房子给爸妈住。不用太大,50平米就行!” ——吴磊伸出5个手指强调。

蜗居在“牢房”告诉家人住CBD

2008年3月,吴磊从苏州来到北京打拼,住进了这间没有窗户的小屋。当时他感觉,关上门就像”住进牢房,眼前只有墙”。他告诉妈妈,他住的小区在北京最繁华的商业中心——CBD。

法制晚报(以下简称FW):来北京闯,家里当时阻拦吗?

吴磊(以下简称吴):他们不太乐意,爸妈就希望我稳定、平安,我大学毕业时在苏州一家工厂工作,我妈觉得挺好。但我想年轻时闯闯,就辞职跑到北京,家里知道后说我“太年轻、太浮”。

FW:埋怨你了?

吴:没有,还是尊重了我的想法。

FW:你这屋什么都没有,来北京前想过住这种房子吗?

吴(面露尴尬):在老家还有电脑用,到这儿什么家具都没有,北京房租太贵,住远了怕上班迟到,近的也只租得起这种了。

FW:在家住什么样的房子?

吴:我家条件一般,但我有自己的卧室。所以刚住这儿特不习惯,太小,在屋里转身都困难。

FW:平时给家里打电话吗?怎么跟家里描述你现在住的房子?

吴:大都是家里隔两天给我打一次,每次也就是问我最近怎么样,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我当然说不用,他们也帮不上什么。

他们倒是挺操心我的生活,总问我吃得怎么样,住得怎么样,我没说住这样的房子,他们要知道肯定把我带回去,我说住的还行,在CBD,北京的商业中心,他们一听是繁华区,就感觉不会太差。

FW:他们问没问几个人一起住?月租多少钱?

吴:我说和同事一起住,700块钱。

FW:编的时候紧张吗?心里什么感觉?

吴:不紧张,又不是骗人。

FW:不是骗?那算报喜不报忧?

吴:大家出门在外都这样,我之前在建外SOHO一家公司做电话销售,跟家里就说在北京最好的办公室工作,我妈特高兴,逢人就说“我儿子是白领”。

其实我那“白”说白了就是拿个电话本,挨个给企业打电话,忽悠人家来交钱上培训班,一个月我才挣1000多块钱。

疼爱独生子 老妈亲手缝棉被

吴磊的母亲年已六旬。老来得子的他们,对独子寄予厚望。这也让他每每提及父母时倍感压力。

FW:你多长时间回家一次?

吴:上大学后就每年春节回去,平时我妈想我,就看看我以前的照片。

FW:看起来你和妈妈感情很好?

吴:是啊!我妈今年60岁了,就我一个孩子,她肯定疼我!我们家不富裕,她怕我在外面受苦,这几年就没添过新衣服,全省下来寄给我当零花。

知道我要来北京以后,她头件事就是给我做了这床棉被。还准备了枕头,唠叨着荞麦皮的用着舒服,也不知道她缝了多久。

FW:她心里还是心疼你。

吴:我妈嘴上埋怨我“调皮”,但只要我决定的事,她都支持。以前考省重点高中学费贵,我妈说孩儿你甭管,砸锅卖铁也要让你上学。(突然停顿)想到这些就难受,我觉得自己做什么事都不够回报……

妈妈来探亲 儿子借大房应付

妈妈要来北京看他,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吴磊跟朋友换房子住。朋友的房子很宽敞,妈妈很满意。

FW:你不回家,她也没提过来看你?

吴:有,8月份她来北京看我了。

FW:到你住的房子了?

吴:我哪敢让她到这房子啊……开始我说工作忙想拖着,8月份我妈说想来看奥运会,我也没理由拦着了,怕她起疑心,就想到借朋友房子一礼拜。

FW:借房子?

吴: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开始我愁了好几天,就怕妈妈看到我住的房子伤心。

后来和朋友聊天,聊着聊着我就冒出个想法:要不跟他换住几天……朋友虽然也是租的房子,但比我的大5倍,一居室,大开间,够我和我妈一起住。

FW:他马上同意了?

吴:他觉得我很有孝心,马上就同意了。

FW:住进去什么感觉?

吴:那个面积也不大,但是人少啊!还有窗户,我周末住进去,第一次在北京的阳光照射下睡醒,那种感觉……

FW:妈妈呢?她看到那房子什么反应?

吴:她进去先围着房子绕了一圈,摸摸这儿摸摸那儿,然后说了句“你混的还行啊”,我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然后,她每天都在家帮着收拾屋子,家具电视天天擦。

FW:待在家?她不是来看奥运会吗?

吴(扑哧一笑):说是看奥运,其实就是想我了,自从她来了,天天都逼着我吃早饭。

FW:天天不出屋,她没看出破绽?

吴:有啊,屋里大多是朋友的东西,她看到后就问,我说是朋友暂时放在这里的。

有一次房东过来找我朋友,当时就我妈在家,俩人说岔了,幸好房东给我朋友打电话,弄明白后赶紧给我妈道歉,假装说是他记错了,找错人了。

FW:妈妈走后,想没想过自己多住几天?

吴:马上就还了,人家还在我那里住着呢,我哪儿好意思。

FW:再回到隔板房还适应吗?

吴:还行,就是觉得有些憋屈,想起来朋友的房子,心里还是痒痒的。

FW:隔板房不像家吗?

吴:不像,隔板房就是个睡觉的地儿。

FW:上班族的家不也就是睡觉用的吗?

吴:不一样。家倒不用太大,但绝不能小到就能放一张床,能装下一个人。

再奋斗十年 争取买房接父母

妈妈回去了,吴磊却添了个心结,他说他能做的,就是努力努力再努力,用最快的时间脱离隔板房,“有个自己的房子,让妈妈的有生之年能享受到我给的幸福”。

FW:妈妈走时说什么了?

吴:跟我开玩笑说,“以后你要自己有这么个房子,我就搬过来给你带孩子”。她是随口说的,我心里特不是滋味。

FW:看得出,你是个孝顺孩子……

吴:还好吧,主要是他们对我付出太多了,我现在工作了,就得回报,挣了第一笔钱,给家里买了只烤鸭托朋友带回去,他们还特地叫来亲戚一起吃。

FW:“欺骗”家人,不觉得愧疚吗?

吴:会有些,但我觉得他们会理解的。

FW:现在你仍不敢告诉妈妈“真相”?

吴:对。

FW:什么时候会说出这个秘密?

吴:起码得有自己的房子以后,或者(想了想),留下这个秘密,他们就永远不会为我担心。

FW:后悔过吗?要是你还在苏州,他们不会这么担心。

吴:从来不后悔,也不后悔住这样的房子,来之前我就做好吃苦的准备了,这才刚开始嘛。

FW:打算多久脱离隔板房?

吴:原来流行过一个词——“死磕”。其实隔板房也没什么,有钱后先要换一个大点的房间,带窗户的,这是第一步。

FW:你要在北京拼到底,那爸爸妈妈呢?他们可只有你一个孩子。

吴:(沉思片刻)我爸妈年纪大,很晚才有我,我希望能在35岁前有能力把他们接来,要买一个50平米的房子给爸妈住,不用太大,50平米就行(吴磊伸出5个手指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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