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123/从祖大寿坟墓被卖说到对他的评价

从祖大寿坟墓被卖说到对他的评价

一、祖大寿坟墓被卖海外!

在加拿大的多伦多大学旁边,有一座安大略皇家博物馆,里面收藏的中国文物相当丰富。据导游说明书中说,这里收藏的许多中国文物珍品,是别的博物馆所绝对没有的。其中商周的青铜器,汉朝的瓦当,唐朝的三彩,件件都是精品,样样美轮美奂。说明书上还说:这只是收藏品中极少的一部分,等到“宋前中国文物室”建成,就会有更完全的展览;宋元明清的展品,也会越来越齐全,越来越精细。

其实,在华盛顿、底特律、印第安纳波利斯等等或大或小的博物馆中,都有那么一间中国展厅,让来自中国的参观者们连声赞叹,感到一丝无法掩饰的惭愧或发自内心的愤怒。此外,在世界各主要大城市中的博物馆,不论是大英博物馆、凡尔赛博物馆还是俄罗斯的彼得堡博物馆,哪一座不收藏着大量的中国历代文物珍品?

但是,像安大略皇家博物馆这样,陈列着一座完完整整的中国明代官员的坟墓,却是比较少见的例子。

——无独有偶,据中新网2003年8月7日报道,8月 5日,美国海底探险家菲利浦·葛莱科(Phillip Greco)在洛杉矶休曼橡林(Sherman Oaks)家中展示刚刚运到的明代墓前石翁仲、石马、石羊等物,据说这些物品是从菲律宾海底的中国古代沉船中找到的。

据当地华文媒体报道,葛莱科家中到处挤满了各式各样沉船中寻到的中国明代磁器,小自鼻烟壶、小茶杯,大到半人高的大水缸,共有三千多件。

其中最特殊的,是刚刚运到洛杉矶的明代墓前石雕。据葛莱科找人考证,可能是明朝皇帝朱洪武墓前的石雕。约在1902年(清光绪二十八年),这些石雕在广州由一百人拖拉到海边装船,打算送往菲律宾东北角一小岛附近海底65尺之下的一个洞穴里隐藏起来,不幸中途沉船了。石雕包括两尊八尺高的石翁仲,一文一武,各重3000磅,两匹六尺高八尺长的石马,各重2500磅,另有体积稍小的羊两头。

以上算是一段有关“石翁仲被运到海外”的“无独有偶”的插曲。

加拿大安大略皇家博物馆展览中国明代官员的坟墓,据说主要是让游客了解中国明代一品官身后的哀荣及丧葬仪仗的。

这座中国明代官员的坟冢,被陈列在皇家博物馆徐展堂展馆的旁边,与多伦多最热闹的布鲁尔(Bloor)街,仅隔一层玻璃。玻璃的另一边是布鲁尔街,红男绿女,来来往往,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玻璃的这一边,就是中国明代官员的坟冢。但是这里的游客并不多,冷静得几乎让你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加拿大安省皇家博物馆一层的明墓展览室,陈列的是一组墓前神道的石雕,一座三个院落的亲王府府第模型,一组普通人埋葬的陶制明器,以及一组有官衔者才能拥有的马骑鼓吹仪仗俑,用来介绍中国封建帝王专制社会后期官员和普通百姓的居住环境以及丧葬规格与仪式。——当时国家有严格的律令,规定了各阶层人士所能容许修建的家屋及墓园的规模大小。

进入陈列大厅,迎面是一面玻璃砌成的墙,可以看见室外的树木在微风中摇曳,阳光透射进来,照着室内的“墓园”,共有一张石供桌、两个石坊、一对石人、一对骆驼,一对石虎、两座悬山式顶的门道,让人仿佛置身于野外的墓地。

这两个石人,都近三米高而各重四顿以上。一个是穿着锁子链的盔甲,双手按在一端着地的多节钢鞭柄上的威武武将。一个是穿古式大袖长袍而双手持笏的庄严文官,如下图所示(右边的石虎,不是安大略的展品,而是北京出土的同时代文物)。
(这里有三张图片,我不知道怎样上传)
石人 高282.5厘米 石虎,与真虎同样大小

所谓石人,其实应该叫做“石翁仲”。

翁仲,姓阮名翁仲,原是秦始皇时代的一名大力士。相传他身高一丈三尺,悍勇异于常人。秦始皇令翁仲领兵守临洮,威震北匈奴,胡人畏惧,不敢兵临长城。翁仲死后,秦始皇广集天下美铜,为其铸造(十二尊)铜像,身着袍甲,勇猛阳刚,置于咸阳宫司马门外。匈奴人来咸阳,远远看见这尊铜像,还以为是真的阮翁仲,居然不敢靠近。于是后人就把翁仲的铜像或石像立在宫阙庙堂和陵墓的前面,让这位威震匈奴的大英雄死后继续发挥雄威,给帝王将相看门守墓。这一习俗,还先后被朝鲜和越南官员所吸收引进。

另有一说,秦始皇二十六年,临洮出现十二名狄人,身高五丈,足长六尺,秦人视为瑞详,始皇令铸十二金人肖像,各重二十四万斤,竖立宫门前,谓之“金狄”,俗称“翁仲”。汉末,金人仅剩两尊,到了前秦,被苻坚销毁。后世演变,则以冢前石人为翁仲,且死者生前必须是一名功高的武将,方能由当朝皇帝诏赐“石翁仲”卫墓。

在陵墓前放置翁仲,大约始于秦汉时代。保存至今年代最久远的石翁仲,是登封中岳庙前两座四角亭内的石翁仲,至今已经有1800多年历史了。而身躯最高大的,则要数明孝陵的石翁仲,身高达3.18米。

孝陵是明太祖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合葬陵,位于江苏省南京市紫金山独龙阜玩珠峰下。紫金山巍峨峻秀,从六朝以来就流传有“钟阜龙盘,石城虎踞”的诗句,所以有“虎踞龙盘”之说。玩珠峰下泉壑幽深,紫气蒸腾,云气山色,朝夕多变。朱元璋登基不久,就选中这里为自己的陵址。传说朱元璋入葬以后,将设计、施工、送葬等共八百多人都杀了或殉葬了,所以后人很长时间不知道他的棺椁究竟在陵下什么部位,直到近代,才用科学方法准确测出。

孝陵规模宏大,建筑突出了献殿,以示推崇皇权,企图达到巩固封建统治的目的。

陵园最前面是下马坊,碑刻“诸司官员下马”六个大字,是陵寝威严的标志,陵前的神道两侧排列着石雕十二对,有石狮子、石獬豸、石骆驼、石麒麟、石象和石马各两对,相立对峙,造型生动,比唐宋帝陵的石雕体态显得更为壮观。其中石象和石骆驼最为高大,是明初石雕艺术的代表作。陵前还有四对石翁仲,体态高大,一般人伸手不及其腰。它们和石兽一起威然列队,长达一公里,象征着朱元璋生前拥有的仪仗和侍卫,有“石马嘶风翁仲立,犹疑子夜点朝班”的诗句。

孝陵的神道,由石望柱开始往北拐,呈月牙形,半抱一座小山,名叫“孙陵岗”。神道转弯,这在帝王陵寝中是不多见的。明孝陵的神道之所以饶过孙陵岗,是因为岗上有三国时代吴大帝孙权的陵墓。根据史籍记载,修陵的时候,有人曾建议将孙权墓迁走,但朱元璋未准,说:“孙权也是条好汉子,留为门主吧。”这样,神道只好绕行而过。

孝陵的地面建筑和设施,在清军入关的时候就被毁掉了,只留下台墓和柱墓,真是“草满故陵埋石马,月明荒径泣铜驼”。

前文说到海底探险家菲利浦·葛莱科在洛杉矶展览的那对文武翁仲原本是朱元璋墓前的,可能是传闻失实。明亡以后,虽然清廷对明孝陵没有尽到保护的责任,有损坏坍塌现象(有清军的破坏,也有当地居民的破坏),但是居然有人敢把如此巨大的墓前石翁仲盗运出国,好像也太离谱了点儿。

翁仲是武将,秦汉唐宋时代的翁仲都是戎装,相貌也相当威武;元明清以来,逐渐出现“文武二翁仲”的石雕(朱元璋陵前的石翁仲,就分文武);在浙南一带,我所见过的许多明清时代墓前的石翁仲,则都是峨冠博带、手持牙笏的古文官形象。

这些中国明代高级官员墓葬及其石雕,怎么会跑到加拿大来了呢?据安大略皇家博物馆透露:原来是在天津做生意的英国皮货商克拉虎氏,于1919年接受采购任务在北京丰台区铁匠营特意为博物馆购买的。1920年,他亲自到丰台铁匠营墓地现场经过考察,经博物馆认可以后,这才买下了这群石雕以及墓主人的八角形坟墓石雕壁,然后不远万里,通过轮船海运到加拿大。

当时克拉虎氏提供给博物馆的墓主姓名是英文译音,馆方很长时间都不知道墓主是谁。一直到了许多年以后,经过专家的研究鉴定,方才确定墓主是祖大寿。现在展厅里的陈列说明,写的就是“大明一品大将祖大寿之坟”。奇怪的是:对于祖大寿坎坷荣显富于传奇色彩的一生,不论是文字上的还是口头上的,却都没有详细的介绍。

这里的矛盾点颇多:第一,祖大寿生于明代,是明代“关东铁骑”的一个总兵官,当时他的顶头上司袁崇焕也不过是个二品官,所以他的“大明一品大将”的称号是与身份绝不相符的,很可能是安大略皇家博物馆的“专家”们胡揞的吧?第二,祖大寿死于清代,按照博物馆的解释,他是死后被清廷“敕葬”为一品大臣的。但是这样的结论,又没有可靠的典籍作为依据,无非是人云亦云、以讹传讹甚至是信口雌黄而已。

根据史料记载,祖大寿自己本人降清以后并没有为清军出过力打过仗,但是他的几个子侄,却都先于他降清并做了大官,为清朝的建立和平定中原,出了很大的力量。

根据《清史稿·祖大寿传》的记载:“大寿初未有子,抚从子泽润为后。其后举三子,泽溥、泽洪、泽清。泽清叛应吴三桂,语见《三桂传》。”

也就是说,祖大寿连过继的和亲生的,一共有四个儿子;此外,还有一个养子,名叫“可法”。其中除祖泽清一人因为响应吴三桂“反叛”之外,其余几个,都是得到“善终”的。

对于这些“善终”的子孙,《清史稿·祖大寿传》中记载如下:

“泽润初授三等昂邦章京①。顺治中,以从征叛将姜瓖,并遇恩诏,进一等精奇尼哈番②又一拖沙喇哈番③。从阿尔津帅师镇湖南,卒于军。乾隆初,定封二等子兼一(等)云骑尉④。

① 章京——清代官职名。指在都统、副都统等各衙门办理文书的人员,相当于现在的秘书长。在都统衙门的称固山章京,在副都统衙门的称梅勒章京,在总兵府的称按班章京,此外还有军机章京、总理衙门章京等等。昂邦章京,是清初的职官名,具体职务不详。
② 精奇尼哈番——又作精奇尼哈蕃,为满清文职官员的满语译音,据《清通典·职官十》记载,其职位相当于一二三等子爵。
③ 此职名不详。
④ 云骑尉——清代世袭勋职的最末一等。

“泽溥初降,授一等侍卫。累迁福建总督①。乞休,卒。

“泽洪分隶镶黄旗。顺治元年,改参政为侍郎,泽洪仍任吏部。入关追击李自成,斩其将陈永福;克太原,复击败叛将贺珍、姜瓖。叙功,并遇恩诏,累进一等精奇尼哈番,兼授内弘文院学士。以疾解任,卒。

“(泽洪)子良璧,袭爵,授参领②,兼佐领③。从裕亲王福全征噶尔丹,擢西安副都统④;复从抚远大将军费扬古出西路讨噶尔丹,驻翁吉督饷。噶尔丹从子丹济拉袭翁吉,良璧击之,败走。迁福州将军,署⑤福州总督⑥。卒。乾隆初,定封一等男兼一(等)云骑尉。

① 总督——清代总管一省或两三省军政要务的地方最高行政。
② 参领——清代武官名,是满语甲喇章京的汉译。举凡满蒙汉军八旗及护军营、前锋营等都设参领,职位在都统之下、佐领之上。
③ 佐领——清代京师满蒙诸旗中的官职名称,是满语牛录章京的汉译名称,分世袭的“世督佐领”和拣选任命的“公中佐领”两种,辖150丁壮,“掌稽所治人户、田宅、兵籍”等。
④ 都统——清代满蒙汉军二十四旗都设有都统,掌管旗中的政令。
⑤ 署——代理。
⑥ 福州总督——这里所说的“福州总督”,是清初的建制,权力比管一省或两三省军政要务的总督小。清代中叶和末叶,就没有“福州总督”之类的地方官了。
“可法,大寿养子。初质于我师。及降,授副将,隶正黄旗。顺治初,从入关,击走李自成,命以右都督①充河南卫辉总兵②。自成兵掠济源、怀庆,总兵金玉和战死,可法赴援力战,自成兵乃引去。进都督,充镇守湖广总兵,驻武昌。以疾解任,卒谥③顺僖。

① 都督——元明时代的都督是统领全国各卫所的高级军事将领。清代不设都督,清初只是一种虚衔。
② 总兵——明清时代统领某一地区武装的军官名。没有固定的管辖地区大小和所辖将士人数多少,因时代、地区而各不相同。一般是各省设提督,为地方最高军事长官,下设总兵若干名。总兵下面设若干镇,所以总兵也叫“总镇”。副总兵也叫副将,下设若干协,所以副总兵也叫“协镇”。
③ 谥——音shì,指死后的封号或称号。
“泽远,顺治间积功,并遇恩诏,授世职一等阿达哈哈番①。累迁湖广总督,加太子太保②。京察③左迁④。寻卒。”

① 阿达哈哈番——满语轻车都尉的汉译,是清代世爵的一种。清代世爵共分公、侯、伯、子、男、轻车都尉、骑都尉、云骑尉、恩骑尉九等,每等下面又分三等。
② 太子太保——在晋代本是对太子老师的尊称,明清时代作为对武官的“加衔”,并不是实职。
③ 京察——清代吏部设有考功清吏司,每三年对文武官员考核政绩一次;在京的称“京察”,在外地的称“大计”。三品以上官员京察,由吏部开列事实,奏请皇帝裁定,四五品官员由王公验看,六品以下官员,由所在长官考察。
④ 左迁——对降职的客气说法。古代以右为大,从右边迁到左边,也就是降了一级。
泽溥、泽洪、泽清加上泽洪,祖大寿明明有四个亲儿子,为什么《传》中特别提到“后举三子”,而不把“泽洪”列在“亲子”之内呢?泽润本是侄子,早年因无子而过继的,可法也说明是养子,而泽洪既不在“后举三子”之内,又不是过继或养子,那么,他算是“哪一棵葱”?根据封建时代“子以母贵”子女要分“嫡庶”的传统来看,是不是泽洪是“庶出”的儿子呢?待考。

即便史书记载祖大寿本人降清以后没有得到什么职位或封赠,但从他的子侄孙儿辈的官职来看,几乎都是掌管军政要务的方面大臣,最小的是云骑尉,最大的是加有太子太保虚衔的总督。——注意,请不要把“一等侍卫”看成是不入流品的“跟班扈从”,要知道,“御前带刀侍卫”,可都是皇上的亲信,都是三品以上的显赫官员哪!

祖家在辽东时代,就是以家族荣显富贵而出名的。据史料记载,当时辽西走廊长二百里、宽八十里的沃土,百分之七十被地方总兵官以“屯垦”的名义所霸占。非战争时期,士兵们除了操练之外,还要从事耕作劳动,收入所得,大部分归到总兵、副将们的名下。据野史记载,吴三桂的父亲吴襄曾经向皇太极①吹牛,说自己有“家奴”三千人,而每一个家奴都有“万贯家财”。尽管这样的野史记载不太可靠②,牛皮也吹得太大了些,但是他的富有是肯定的③。同样是辽东总兵的祖大寿,他的府第内就布置得相当富丽堂皇,甚至可以说非常奢华。朝鲜太子出使明廷,路过辽东,到祖大寿家里拜访,居然感叹祖家的铺陈享用,比他这个朝鲜太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可是见之于朝鲜的官方记载,写在《朝鲜王朝实录》中的。

① 皇太极——是“皇太子”的满语音译,并不是人名。这个称呼,只见于汉字典籍,满文的读音是“阿巴亥”,所以英文中的皇太极都写作Abahai。估计是努尔哈赤死后,特别是“四兄弟联合执政”的后期,权力逐渐向阿巴亥倾斜,口语中开始有了“皇太子”的称呼。(满蒙语言中的“太吉”,就是“皇子”或“太子”的意思,而“太极”与“太吉”完全同音。至于“皇”字,则几乎完全是汉语:满语中称父母为“阿玛”和“额娘”,而清代皇子、公主们称父母为“皇阿玛”和“皇额娘”,完全借用了汉语。)当时后金国的史料由汉官负责记录,也因此有了“皇太极”这样的汉字记载。
② 吴襄在山海关外一片石之战以后,就被李自成杀了,根本没见过皇太极。
③ 李自成占领北京以后向各位投降的高官“追赃”,就从吴襄那里逼出白银二十万两。后来李自成杀了吴襄全家三十八口,籍没家产,所搜得的金银,就更多了。
祖大寿入关以后,清廷在北京西城阜成门大街以北给他建有或赐给相当宽敞的府第,因此府第所在的胡同,从清代到民国都称为“祖家街”(现在改名富国街,仍是中央首长的住地)。要知道:端王①载漪的府第,可也在这条街上啊!如果不是祖家府第的豪华宽广超过了端王,怎么可能不叫“端王府胡同”而叫“祖家街”呢!在这条街上,除了祖大寿的“老宅”之外,是不是还建有他的几个子侄的府第呢?从职务和级别上看,他的子侄们可是比祖大寿的官衔还高呢!

① 端王——名载漪,本是惇王奕誴的第二个儿子,承继为仁宗第四子瑞亲王之后。清朝王公亲贵的承袭制度与明代不同,每传一代,要降一等袭封,瑞亲王绵忻之子奕龢承袭爵位,本应降为瑞郡王。载漪是奕誌的嗣子,本应降等承袭为贝勒。载漪颇得慈禧太后的欢心,所以在光绪十四年就加了郡王衔。正式晋封为瑞郡王的时候,不料军机大臣糊涂,承旨时将“瑞”字误写为“端”字。上谕既发,不便更正了,载漪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成了端王,造成了历史上的一个大笑话。

祖大寿的宅第,在今北京市西城区富国街3号,是一座相当宽大的四合院,房屋坐北朝南,门外有上马石一对。房屋中轴线上有府门三间,过厅三间,正厅五间,东西配房各三间。垂花门和后院相连,后院有寝室五间,东西配房各三间,西跨院还有北房七间,南房三间。建筑格局是清代官员住宅的典型布局。祖家后人发迹以后,将祖居改建为祠(可见子侄们另有住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祖家后人在文字狱盛行的雍正年间中了皇上的“阳谋”落马籍没了,或者也可能是家道中落,祖大寿祠没了香火,不得不将其出售,总之是终于房屋归公,于雍正八年(1730)在这里设了八旗官学的正黄旗官学。乾隆三十四年(1769年),还由官方出钱经过一次重修。清末在这里建立京师公立第三中学校。直到现在,依旧是北京三中的校址,房屋基本保存完整,为西城区重点保护文物。

现在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资料可以证明祖大寿是否死后埋葬在丰台,因此不能根据“在丰台铁匠营购买”这一点肯定安大略皇家博物馆的“明墓”是不是祖大寿的坟墓。但是按照中国人传统的封建道德,对自己的祖坟可是尊重之极的,即便后世子孙沦落到了要出卖祖宅的地步,也不至于到了出卖祖坟的地步吧?

根据学者们的研究考证,历代豪华陵寝神道两侧的石雕,用什么形式和规格,都有严格的规定,一般的高级官员,只能用石人、石马、石龟、石羊,只有皇亲如亲王、郡王、驸马等等可以有石虎,至于石骆驼,只限于王公大臣使用。祖大寿既然没有封王,也不是皇亲,当然不能使用石虎和石骆驼。安大略皇家博物馆所陈列的“明墓”用了石虎、石骆驼,以此反证,可见不大可能会是祖大寿的坟墓。此外,根据对石雕有研究的人士观察考证,安大略皇家博物馆所陈列的石翁仲,其雕刻风格类似于元代,绝不是清初的作品。再说,凡是官员们的坟墓,落葬的时候大都树有碑刻铭文之类,安大略皇家博物馆既然要在中国购买一座典型的明代高级官员坟墓,应该越完整越好,总不会忽略到舍弃碑刻的程度。
据对坟墓和石雕有研究的专家考证,博物馆所陈列的这个“明代官员”墓坟,虽然其形式是北方样式,但其翁仲石像却是早于清初三百年的元代遗物。

元代是蒙古人建立的国家。蒙古人并没有以石翁仲来荣耀其官吏的规定和习惯。但是对于供职于其朝廷的外族人官吏,特别是汉人和契丹人,却容许他们树立翁仲以展示其威望。当然只有高官才容许树立如此高大的翁仲。虽然它们原来属于何人的墓道,现在已经无法考证,但一定是位重要的人物。

另据远东部一位研究员的考证,祖大寿是辽东人,八角形坟墓也是东北及朝鲜常见的形式。这对翁仲即便果真是祖大寿坟墓前面的东西,也可能是临时从东北某人的墓道上取来,而不是清初祖家订做的。此外清初满清刚刚入关不久,对于律制,可能尚未确立,所以祖家方才敢于僭制,在墓道两旁也立有一对王爷才容许有的石骆驼。这也算一家之言吧。但以祖姓家族在清初的显赫,子孙们为祖大寿建立新墓,总不至于去购买两尊三百多年前的石翁仲来充数吧?我们不能这样设想:在墓前神道上使用古董文物,也是当时的一种时尚!

此外,关于“清初满清刚刚入关不久,对于律制,可能尚未确立,所以祖家方才敢于僭制,在墓道两旁也立有一对王爷才容许有的石骆驼”的说法,也未免太牵强。据史料记载,像辅政郑亲王济尔哈朗这样的人,仅仅因为府邸殿堂台基逾制多了几级及擅用铜狮铜鹤,就在顺治四年正月罚银2000两;作为投降以后默默无闻的一个闲置总兵,恐怕还没有郑亲王那样的大胆吧?

根据以上所述,我们可以这样设想:安大略皇家博物馆所陈列的“明墓”,很可能不是祖大寿的,而是一座无主的元代陵寝。也只有这样,丰台铁匠营的地痞才敢于冒充是自己的祖坟将其出卖。要不然,“挖人祖坟”,在当时可是重罪一桩,子孙们既不敢擅售,痞子们也不敢盗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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