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830/杀警者成为中国网上“英雄”

多维社记者林桂明编译报导/这起谋杀案的案情看上去应该是很简单的:一名失业男子在中国最大的城市,上演了一场疯狂的屠杀行动,持刀刺死6名民警。但是,让政府吃惊的是,中国公众反而对凶手杨佳表示同情,并质疑,凶手犯下滔天大罪的原因是否是因为受到过公安警察的迫害。

这是近日西方媒体对杨佳案的主要的一种报导角度。例如,美联社报导的题目是“中国人为被控杀警者辩护”(Chinese defend accused police killer),重点是报导中国一些媒体公开质疑杨佳案审理的司法公正性;而英国每日电讯报的报导题为“中国的杀警者成为网上英雄”(Chinese cop-killer becomes internet hero),侧重从中国网站上的博客和网友留言,来报导舆论对杨佳案反应的一个方面。

审理不公开更遭质疑

据美联社记者Cara Anna的这篇报导说,已经有数家中文报刊都曾暗示,杨佳是受害人,应该获得公平审讯的机会。但是,一些人说,他没有得到公平对待,指出受命作为他的辩护律师的人,同样是政府部门工作的,而这个政府也正是案件发生的公安局的主管。

官方媒体报道说,杨佳曾试图就去年受审期间受到的精神伤害起诉上海公安局,但是,最终败诉了。这说明,谋杀的动机完全是出于复仇。

对杨佳的审讯被延期至奥运结束后开始,但是,上海的媒体对这场越来越敏感的审讯,保持著一致性的集体沉默。本周二(26日),法庭达成判决,虽然众多记者徘徊在关闭的法庭外等候消息,但是,法院尚未对外宣布结果。不过,死刑很可能是最后的判决。

《南方周末》的主编鄢烈山于周三(27日)接受电话采访时说:“这就是所谓的‘公开、公平的审讯’。我觉得,人们知道是怎么回事。让我们看看这是否会是一次圆满的结局。”

近几年,中国人的法制和权利意识越来越强烈,但是,司法公正性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中国继续维持著封闭式的庭审,而且,缺乏完善的司法审理程序。直到今年暑期,刑事辩护律师才获得无需政府许可就与委托人会面、要求检察方的提供证据和在法庭上召唤证人的权力。

这桩袭警案件发生在世人高度瞩目的京奥开幕前一个月,震惊了已经加强保安的主办城市。据检方控告,28岁的杨佳于7月1日冲进一所公安局,持刀刺死5名民警,刺伤另外4名。一天后,又有1名伤者死亡。

据闻,来自北京的杨佳对民警说,他是针对该公安局报仇,因为他们在去年就他骑一辆无照自行车而审问他。

从质疑司法变成同情凶手

起初,民众因为民警被杀而感到愤怒,但是随后,开始有另一种观点浮现。《南方周末》发表了一篇详细的头版消息,以同情的口吻报导杨佳的事情,质疑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名年轻、文静的男子铤而走险,夺走那么多条生命。

文中提起,杨佳告诉民警:“我宁愿违法,也不愿意接受这种不公正的生活。”

官方的新华社报道,杨佳曾控告那些审问他的民警,要求精神赔偿,但是败诉了。

上个月,在离上海不远的苏州市,一名男子被上海民警逮捕,并被指控在网上散播谣言,说杨佳在被审问时生殖器被民警打伤。

为他们自己辩护的上海公安局于上个月公布了一段录音,记录了去年事件的经过,显示杨佳在被民警拦下后,马上就与现场的民警开始争吵。

《珠江晚报》于上月发表的一篇编辑的评论说:“杨佳的变态折射了社会的变态。”该文还说,对杨佳从重从快地判了死刑,会让已经对此案处理方式质疑的民众感到不满。《新京报》于上月发表的另一篇评论要求由政府给杨佳指派的律师谢有明放弃本案,因为,他同时还是上海闸北区人民政府聘请的法律顾问,而案件中的公安局正好属于该区政府的管辖下,在利益冲突之下,理应回绝有关部门的指定。。两名北京律师在杨佳父亲的请求下申请逮捕杨佳,但是,他们的申请已经被拒绝。

谢有明在上海名江律师事务所的同事耿战军说,谢拒绝接听媒体的电话。负责杨佳案庭审的上海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也拒绝做出任何评论。另外,一名上海公安局的发言人于周三(27日)表示,庭审已经结束,再过几天就会宣布判决。

香港中文大学中国传媒项目研究员班志远(David Bandurski)说,由于信息有限,再加上谣言满天飞,民众开始怀疑审理杨佳案的司法公正性。

他于27日说:“一些人提出,为什么(杨佳)他要做出这种事情。所以,这引出了更大的问题,就是也许上海民警有不正当的行为。我认为,而政府正是不希望此案往这方向发展。”

关门审理不算,还封闭信息

北京的律师和司法博客人刘晓原于27日说,自杨佳案开庭后,他的博客上的40多份有关杨佳案的帖子中,有超出30多帖都被删帖和隐藏了。

刘晓原说:“昨天,我写了一篇为什么上海法院没有把庭审日程通知放在他们网站的文章,他们依据法律,应该在开庭3天前在网站上公布。”他说,这篇帖子也被删和隐藏了。

一名从事IT业工作的姓赵上海居民说:“上海市政府当局似乎有点不安。你知道,他们只想严惩这名杀手。”

英国每日电讯报Malcolm Moore从上海发出的一篇题为“中国的杀警者成为网上英雄”的报导,则侧重引用一部分互联网上的帖子内容来进行报导。报导说,杨佳已成为一个象征,成为越来越多的、攻击中国警方以抗议国家暴行的人的象征。

杨佳甚至被比喻成中国文学和历史上的打虎英雄武松。

还有人在MySpace网页上的一个帖子上说道:“(杨佳)你做了什么大多数人都想做,但没有足够的勇气做的事”。

很有一个叫Zi Bingyue的博客写道:“杨佳不是坏人,他并没有犯罪前科。相反,他有一种强烈的法律意识。他在公共汽车上给老年人让座和身体弱的旅客拿行李。”

另一个叫清峰(Qing Feng)的博客撰文指出,中国的失业状况使得杨佳破罐子破摔,“因为他已失去希望,他宁愿以这种或那种方式自我毁灭,他没有工作,没有学位,没有收入,没有背景,没有关系,也没有了正常的家庭,”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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