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105/教协支联民主党 华叔留最后叮咛

明报记者/教协、支联会和民主党,是司徒华心里最放不下的3个组织。在华叔生命最后一周,他分别见了教协前会长张文光、支联会副主席李卓人和民主党主席何俊仁,当面作最后嘱咐。

张文光忆述当时情景说,华叔要抽痰,说话很困难,但他仍用力地一遍又一遍说,要他努力守护教协,就算失去所有立法会议席也要守住教协,因为教协“有人有物”,当时机转好时,便有再次发展的空间。

张文光回忆12月28日当天情景,说华叔一再重复同样的信息:“教协是我永远放不下的,我希望你们有坚持到底的精神,专心工作,继续努力。”说完他做了一个手势,手尽量向前伸,张文光理解这是指前路漫长。他不想华叔辛苦,主动把华叔的信息大声讲一遍,请华叔同意便点头,华叔点了头,但仍要自己再说一遍。张文光哽咽道,华叔是要他深深记住,守住教协比一切都重要,就算支联会不运作,民主党失去议席,只要教协这个全港最大独立工会仍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李卓人回忆华叔的最后叮咛说,华叔不喜欢指定接班人,认为共产党才搞这一套,所以从没跟他讨论将来谁当主席,完全信任支联会常委会作出合适的集体决定,华叔的叮咛都是关于2011年是辛亥革命100周年,要做好这件大事的纪念工作,要纪念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等。

李卓人讲了一个奇特的小片段,1月1日那天,他上电视台讲一些对财政预算案的看法,华叔在病房看到,口里说了“抗议”两字,当时身边人都莫名其妙。1月2日早上,他到中联办外抗议时,突然收到电话,说华叔已到弥留阶段,他因为要完成抗议行动未能立即赶去医院,最终错过了见华叔最后一面,但心里觉得在中联办门外抗议时,华叔其实跟自己同在。

何俊仁忆述华叔的最后叮嘱说,华叔讲的是大道理,如香港对中国的民主发展不能独善其身,必须担当促进者角色,教协推动工会运动,支联会推动社会运动,而民主党则推动议会内外的政治运动,这3种运动要互相结合,合作无间,通过扩大工会、政党和公民社会的发展空间来开拓民主,其余是一些基本纪律,例如不要“中议会毒”(指贪恋权力和物质)、开会要准时和言之有物等。

支联会主席悬空 “未急于补选”

司徒华逝世后,支联会主席一职出现空缺。支联会下周二将开会讨论华叔身后事,但各常委都认为,现阶段毋须急于处理主席出缺,认为集体领导都可以维持支联会运作。而被视为接棒大热的副主席李卓人及蔡耀昌,都表示未有想过要角逐主席。

支联会下周二将举行常委会,讨论司徒华丧礼及下月公众追思会安排。至于会否谈及补选问题,蔡耀昌认为现阶段不急于处理出缺,因为现时常委班底已合作多时,会内亦有声音认为毋须急于补选,可押后处理。

而被指很大机会接任支联会主席的李卓人表示,未有想过角逐主席,强调会尊重支联会内决定。

支联会常委李耀基认为,现时支联会分工没出现问题,补选主席并非首要工作,又认为华叔是支联会精神领袖,无人可替代,个人倾向以集体领导的方式处理今年支联会工作。

另一常委、立法会议员梁耀忠亦说,即使司徒华患病时未能出席会议,亦有人作主持,现时不必急于补选主席,因支联会内部已有清楚分工。

建制议员吁准王丹祭华叔
叶刘淑仪陈茂波支持 港府未有决定

六四民运领袖王丹及吾尔开希表明希望赴港送司徒华最后一程,坊间要求政府“网开一面”的声音愈来愈大。曾担任入境处长、保安局长的立法会议员叶刘淑仪,以及会计界议员陈茂波,昨日都开腔表态,认为特区应以人道处理,批准他们的入境申请。而王丹更认为今次事件,不止是他个人问题,更会考验香港是否还有一国两制。

政制及内地事务局长林瑞麟拒绝评论事件,只称政府会依法处理个别人士出入境安排。明报记者

王丹:考验一国两制是否存在

网民在facebook发起的“要求港府允许王丹赴港向司徒华先生致哀”群组,短短两天已有4700多人加入。王丹昨在网上表示,这个结果是他意料之外,“事件已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它考验香港的‘一国两制’到底还有多少的问题!”他早前曾表示,可以配合港府要求,到港后“不见记者,不开新闻发布会,不进行公开活动”,只参加华叔的丧礼。

负责与政府联络安排民运人士赴港的民主党张文光,昨日已向政府转达王丹的“三不”承诺,希望游说政府批准申请。他说假如王丹、吾尔开希到港,可暂住在他或何俊仁家中,保证他们赴港唯一目的,是出席司徒华丧礼,但政府回应指仍在考虑中,目前未有决定。支联会副主席李卓人则认为,不应用政治角度考虑两人入境申请,希望特首尊重两人对司徒华的心意。

叶太:可人道处理入境申请

前保安局长叶刘淑仪昨接受查询时说,支持让王丹和吾尔开希赴港出席追悼会。她说若港府信纳他们赴港的目的真诚为悼念华叔,不涉其他,她认为应以人道处理。她指出,对于敏感人士的入境申请,不能一概而论,每一宗个案都要独立评估,按当时的环境来判断批准入境是否符合公众利益,而时机和入境后的活动限制承诺,可以是批准与否的重要考虑因素。

她举例说,若香港现正积极进行反吸毒运动,假如有一个吸毒的知名歌星要申请赴港,可能会不批准,但在运动后就可能得以“解禁”。同样道理,若申请人能说明入境目的,并且许下具体的承诺,逗留期间不会偏离入境目的,而港府按照所获得的情报,经评估后信纳申请人的承诺为“真诚的”(bona fide),便可批准申请。

她认为,按当前的情,若要她判断王丹和吾尔开希入境参与悼念活动一事,她会人道处理,批准他们来港。

陈茂波:民心所向

会计界陈茂波亦赞成港府弹性处理,他指出,王丹日前曾表明愿意与港府配合,“既然对方已作承诺,他们到港只是奔丧,政府应弹性处理,毋须担心他们赴港会发生枝节”。他说这是民心所向,因为司徒华对香港作出重要贡献,无论各派人士都感认同。

立法会主席曾钰成及港区人大代表黄国健则说,批准他们入境与否牵涉政府出入境政策,不便评论。

事实上,多名知名民运人士包括柴玲、吾尔开希、陈一谘等,在89年六四后都曾先后到港(见表),据悉他们赴港前,都会先与港府订下协议,包括在港期间都要尽量低调,不参与任何公开活动或接受传媒访问,部分人士赴港时,逗留日期更有严格规定。

如柴玲2003年到港时,传媒更完全不见其踪影,只是其后从与她见过面的人士口中,才得悉她曾经到港;李录去年与股神巴菲特到中时,亦只能从后者发放的照片中看见李录,记者在深圳等候时,亦不可访问李录。

华叔冥寿前夕 3万人维园追思
3组织周三早立会外悼念 特首高官吊唁

“请大家只带备一枝花,不用致送花圈,帛金悉数捐给支联会。”因癌症病逝的支联会主席司徒华,将于本月29日在圣安德烈堂举行安息礼拜,市民若要向华叔送上最后祝福,今起可到皇后像广场签署吊唁册。支联会、教协和民主党周三上午10时半,在立法会门外,举行简单仪式,悼念已故支联会主席司徒华。

另外,治丧委员会亦敲定在2月27日、即华叔80岁冥寿前一天,在维园举行大型公众追思会,料有3万港人在华叔每年“六四”必到的地方,向这位民主斗士表达敬意。

李柱铭在吊唁册写“民主必胜”

支联会、民主党及教协周三早上在立法会外举行追思司徒华的仪式,民主党创党主席李柱铭亦有到场,并于吊唁册写上“民主必胜”。另外,李柱铭接受网上电视台访问时表示,与司徒华在争取民主上,不知为何最后会有分歧,谁对谁错,要待历史去证明。

有多名立法会议员出席悼念活动,多数是泛民主派议员,亦有宪制派议员。工联会的王国兴表示,是以个人身分到场。他与华叔曾经在市政局共事,敬重他的为人,又形容司徒华是推动政改的中流砥柱。

泛民宪制派议员均有出席悼念

出席议员与到场的市民,先向印有司徒华遗照,及写“华叔,我们永远怀念你”的横额三鞠躬,并默哀1分钟,之后献上白菊花,并在吊唁册上签名。各人又在栏杆绑上黄丝带,象征他们要继承司徒华平反六四的遗志。

行政长官曾荫权与多名政府高官之后亦有到场签吊唁册,包括教育局长孙明扬和保安局长李少光,曾荫权与李少光无回应记者提问有关政府是否批准民运人士到港悼念司徒华。

有百多名市民当天早上到场排队签署吊唁册,有市民赞扬司徒华的一生,都表现出坚持、政治道德及智慧,亦有市民希望政府可以批准民运人士到港致哀。

治丧委员会昨日已敲定于2月27日、即华叔80岁冥寿前一天,在维园草地举行一场大型的公众追思会,预计约3万名市民出席。追思会的举行模式与六四晚会相似,让市民参与。

治丧委员会一行人昨日前往举行丧礼的圣安德烈教堂,商讨各项细节和交通安排。追思会将于1月28日假尖沙嘴金马伦道浸信会举行,供获邀请的家属、团体分别于3个时段出席,由于每时段会有800人出席,委员会与警方商讨,届时有可能要封闭金马伦道一段行车线。

安息礼拜料挤拥 或封弥敦道

翌日、即1月29日,尖沙嘴圣安德烈堂会举行安息礼拜,场地布置以简单为主,摆满华叔生前最爱的鲜花——百合花。公众当天可由早上9时至下午2时到圣安德烈堂凭吊,但教堂仅可容纳320人,到仪式正式开始时,只有获邀嘉宾才可进入,但委员会会安排现场直播,让公众在教堂前的草地花园,或后面停车场参与安息礼拜,预计可容纳2000至2500人,若仍不足够,就会使用旁边的尖沙嘴街坊福利会,甚至是马路对面的丽大道、九龙公园等,让市民送华叔最后一程。由于大会预计会有大量市民出席,届时可能要封闭弥敦道一条行车线。

华叔:帛金全数捐支联会

华叔的丧礼会在下午3时正式开始,届时教堂的钟声会响起,主礼牧师会引导华叔的灵柩进入礼堂,并唱出华叔生前最爱的主祷文。

据朱耀明牧师透露,华叔离世前的遗愿是“出席安息礼拜的市民不用致赠花圈,只送上帛金,并悉数捐赠予支联会”,因此呼吁大家不用送花圈,只需为华叔送上一枝花。

华叔壮大教协 靠农业轻重工业

华叔自言毕生成就便是创立教协,他生前接受访问时,大谈教协“三大方向”和“三大戒条”。前者是壮大教协的方法,他透露,教协是靠售卖电子瓦和饼卡起家,慢慢发展成今天每年营业额达两亿元的全港最大工会之一。

华叔生前接受有线电视访问时指出,教协发展方向是模仿一个国家的建设方针,包括要重视农业、轻、重工业三方面。所谓农业,即是指要保障教师饭碗。司徒华指出,他当年曾控告圣保禄女校解雇一名请假的怀孕教师,最终胜诉,事件不单令教协打响名堂,更令他们得以创立投诉部,他更每晚亲自处理教师的投诉。他说,教协不能只顾争取教师权益,亦要捍卫社会公义,这是教协的“重工业”。

华叔指出,当年他已知道教协单靠举办活动,难以维系数以万计的会员,故发展“供求网络”,把日用品廉价售予老师(轻工业)。他忆述,当年电子瓦刚推出市场,教协便以每个便宜40元的价钱卖给教师,因而打响名堂。当年饼店只接受大批购买饼卡,教协便充当“饼卡拆家”,由教协大批买入再“分拆”给教师,强调“一张都卖”。

为免人事复杂拖垮教协,司徒华订立了“三大戒条”,第一条是“发财行远一点”,认为来教协服务的人不应谋取个人利益;第二戒条是“不得贩卖私货”,私货是指“信仰”,华叔认为每人信奉不同主义,教协职员不可把个人信仰或主义加诸会员身上;最后一条戒条则是要求做好本分——“做个好老师”。

曾钰成赞华叔斗士 谭惠珠:好有智慧

华叔司徒华在香港政坛地位显赫,相信他离世的续闻同悼念活动消息,会继续霸占新闻版一段时间。华叔一生执着,政界朋友固然多,敌人相信都唔会少,但佢离世消息传出后,政界左中右派对佢几乎系一致推崇,左派人士讲起华叔都一样好尊敬,好似立法会主席曾钰成,噚日出席公开活动时,就大赞华叔系公认“无私无畏、不屈不挠斗士”。

曾钰成话,佢1970年代初已经认识华叔,佢形容华叔是教育改革先驱,毕生努力尽心为教育界,还提出不少好有见地的建议。曾钰成忆述当年中英起草联合声明,二人不时交换政制意见,讨论香港问题。问到有关华叔在六四、支联会的贡献,曾钰成就话对方有个人执着、坚持,就算政见唔同,都好尊敬对方。

港区人大代表谭惠珠昨日在港台节目《中国点点点》中,就赞华叔是一个有政治智慧的政治领袖,好似在5区补选,华叔提议民主党不参与,营造了民主党同中央沟通的契机,属好有智慧的策略。至于华叔一生未忘的六四,珠姐就收口说没意见、不评论,只说华叔可坚持己见。

回忆录《大江东去》 封面离世前亲题字

走过79年丰盛旅途,司徒华生前的心愿是透过回忆录把一生事与心公诸于世。据悉,华叔的回忆录将会分为电子版和文字版,后者书名为《大江东去》,由华叔在离世前亲笔写“大江东去”4字作为回忆录封面。

出版回忆录是华叔的遗愿,但华叔后期病情恶化,无法在病榻中执笔撰文,改为口述由亲友替他录音和整理,并辑录成书。

华叔的侄媳梁慧表示,华叔是有远见的长者,做任何事都有计划,“华叔生前已嘱咐把回忆录交托予他认为适当、值得信赖的人”。梁慧说,华叔离世前已嘱咐了回忆录出版的时间表、撰写方式,但她拒绝透露详情。

加拿大3团体发联合吊唁声明 “人民英雄” 华叔实至名归

司徒华病逝,令到支持及爱护华叔的民运人士十分悲痛,港加联、民主中国阵线和多伦多支持中国民运会昨天对华叔逝世发表联合吊唁声明,声明原文为英文,现翻译如下:

港加联、民主中国阵线和多伦多支持中国民运会希望对在2011年1月2日于香港辞世的司徒华先生的家人表达最深挚的吊唁。

自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以来,出现过许多所谓“人民英雄”,而司徒华先生是一个真正的“人民英雄”。他在建立香港教师协会、香港在英国统治之中及之后的民主斗争、以及促进全中国的民主和人权运动中的领导,令我们所有人受到启发。华叔是一个真正的爱国者。他爱香港,但更重要的是,他爱中国。

司徒华和港同盟(Hong Kong Alliance)一直是众多倡导民主团体及个人的恩人,其中包括许多流亡北美和欧洲的人士。他们都对司徒华先生怀有深深感激与尊敬。包括王丹及吾尔开希在内许多民主人士都希望能够参加他在香港的葬礼,以此表达他们最后的敬意。

鉴于香港移民局是受香港特区政府管辖,以上3个团体敦促特区政府,加快审理速度并允许所有希望于1月末参加葬礼的人士入境。

再见了,华叔。您对1个民主中国的梦想尚未实现。让我们希望明天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