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710/洋人记者灾区震动九天

明报/文:吴皓沂 图:由受访者及Global TV提供 设计:功夫大木瓜

自四川大地震发生之后,每日从报章及电视新闻片段中,得知灾区的伤亡情况,小朋友失去双亲,灾民望□已倒塌的家园嚎哭,身为中国人实在感到切肤之痛。而本地加国人对这次世纪大灾难亦有很深的体会,在地震发生后一个月,本国就有3位记者出队到灾区采访,《明报》访问了其中一名洋人记者,多伦多Global TV的Christina Stevens,了解她在灾区如何度过既震撼又感动的9天。

6月12日深夜,四川大地震发生后1个月,Christina Stevens一行人经过24小时的航程,终于抵达四川省会成都,展开一连9天的采访。

这次的采访之旅,除了Stevens之外,还有一名满地可《七天中文周报》的记者,二人由多伦多华裔媒体协会资助到灾区采访,同行还有一名多伦多《星报》记者以自费方式随队出发,他们的目的是采访灾区当地的救援工作。

亲历其境的震撼

“到达成都后,除了疲累之外,第一个感觉是,为什么四处都不见被地震蹂躏过的痕迹,一切都十分正常,但原来我们还未到达灾区。听□开车接我们的司机忆述地震时的荒乱,我知道在前面等□我们的情景,是我无法凭空想像的震撼。”Stevens跟记者讲述前往灾区前的心情。

本身来自卑诗省的Stevens,从事新闻工作达10年,她曾经采访过不少大新闻,包括年前在卑诗省发生的大火,亦曾到过阿富汗采访战争,可是没有一次及得上这次震撼。

“之前在报章及电视上已经看过很多有关四川地震的报道,自己亦已有心理准备,可是当亲眼看到灾区瓦砾处处,整间医院都是地震伤者,还有嗅到那股为了防止疫症而定时喷洒的消毒药水味,这种亲历其境的感受,绝非单凭相片或者新闻片段可以感受得到。”

中国政府比前开放

抵步后翌日,Stevens形容自己的状况是非常疲累,而且带点失落,因为逗留时间只有9天,她心急想深入灾区采访,偏偏却未能即时前往,“因为很多地区都封闭了,有解放军驻守严禁进行,所以我们第一站先要到政府部门申请通行证。”

一向以来,中国对外国传媒的采访都采取较封闭的态度,特别是一些负面的事件,想深入报道更是难上加难。不过Stevens表示,今次四川地震,情况却有明显改善。

“大概10年前我曾经到过深圳采访,不过印象已经很模糊,但之前都有听说过到中国采访,申请手续十分繁复,而且有机会无功而还。但今次却比想像中顺利。”

Stevens一行人在抵步后翌日的早上,跟随当地红十字会出发前往政府部门,结果顺利申请到通行证。不过在采访时亦遇到不少困难。

“虽然有通行证,但原来这不代表我们可以‘路路畅通’,因为每个省、市及乡镇都各有规矩,很多时候我们就算有通行证都不能进入某些地区,于是又要折返往省政府或市政府去申请,差不多每天都是这样来来回回申请文件,幸而虽然花了很多时间,但最终都可以成功进入灾区,我绝对感觉到中国政府逐渐对外开放的态度。”

泪水成就新闻故事

从电视新闻片段中,我们都看过很多感人的故事, Stevens表示在灾区现场,感人的故事实在多的是。

“第一处我们去采访的地点是West China Hospital,那里住了2,700名地震生还者。在深切治疗部我见到一位3岁的小女孩Xin Yi Liu,她的家人正在开心地庆祝,因为那天是Xin Yi在地震发生之后第一次说话。Xin Yi的头部及肝脏均受了伤,但原来心灵的创伤更为严重,她在地震发生后足足一整个月没有说过一句话,当天她终于开心说了一句‘妈妈’,家人都兴奋不已。

“另外有一位男子,他本身在上海工作,地震后他立即赶返四川,才发现父母及妻女都在地震中丧生,我跟他做访问时,他边哭边说,绝对是闻者心酸。”

Stevens表示,在多年的记者生涯中,经常都会访问一些遭逢巨变的个案,可谓见惯生死,不过一次过见到那么多生离死别的个案,心里觉得特别难过,亦令她反思自己的工作。

“在传媒的角度看,受访者的泪水是令故事更能触动人心的元素,可是要靠他们的悲惨经历去成就一个成功的新闻采访,感觉是难过的,但这毕竟是我的工作,我只可以尽力去完成。”

加人协助灾后重建

今次的采访之旅,Stevens最希望了解当地的灾后重建工作。“当地的重建工作比我想像中快,灾区已经搭建了很多帐篷供灾民暂住及上学,亦有清洁水供应,居民的基本生活都不成问题,令我觉得很欣慰。”除了中国政府及民众的努力外,原来加国人民的捐献亦在灾后重建帮上了忙,Stevens表示,加拿大的捐献大部分都用在购买帐篷及清洁水上,而下一步则会协助购买更多煮食用品,以及改善卫生问题。

居住环境的重建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但心灵的重建又如何呢?Stevens慨叹说:“心灵重建的确是当地人要面对的一个大难题,以小朋友为例,他们表面上看十分正常,当见到采访队的摄影机时更非常雀跃,与我们玩得很开心,不过当一提起地震,他们便会立即收起笑脸,甚至嚎哭起来,可见灾难在他们的心灵仍然留下不可磨灭的伤口。”

Stevens表示,在当地她遇到两位来自加国的心理专家,义务为灾民进行心理辅导及释放压力,可惜她们只能逗留数星期,长远的工作还要留给当地人去继续。

身为加拿大人,Stevens觉得加国人对于灾后重建工作的援助,做得足够吗?“这一点很难去厘定,因为发生这样严重的灾难,赈灾的工作永远是不够的,但依我来看,加国人是尽了最大力量去协助,我就认识一些外科医生,他们希望组队前往当地帮手,可是因为当地没有足够的手术室及医疗设备,因此未能成行。”

在采访的最后一天,Stevens望□那群失去父母的小朋友,痛失子女的父母,以及那些家人尽失的灾民,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不过她很快就把泪水抹去,因为她知道,现在可以做的,是让灾民感受到我们对他们的关怀,就算是远在外国的人都没有忘记他们。

http://www.mingpaotor.com/htm/News/20080710/wda.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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