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207/一代风流葬他乡

世界日报/马可

我是来自上海的探亲旅游者,这次到多伦多有一个愿望就是想去看看张国焘的墓。可是大多伦多有数十个墓园,有数不清的墓碑,哪一座是张国焘的呢?问来问去问到了世界日报,一位李编辑很热情地答应帮我寻找,在一个大雪纷飞的下午,我们终于见到了张国焘长眠的地方。

记得在1979年底,当时我在大陆的一家企业工作,订阅一份《参考消息》,有一天有一篇报道“张国焘病故”曰:“中共叛徒张国焘在加拿大多伦多的养老院内病故”云云。以后十多年内,在各种报刊杂志零星看到有关张国焘的报道,内容归纳下来大致如下。

张国焘在长征中分裂红军,在第一方面军与第四方面军会合后,看到中央红军不足万人,而自己拥有八万人马,向中央要权,或党中央书记、或军委主席。当时中共领袖张闻天、军委领导毛泽东、周恩来均感到张在威逼中央,在逼宫。后来,中央作了某些让步,毛泽东把红军总政委的位置让来出来。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作了宣布,并且将合并后的红军分为左路军和右路军,张国焘、朱德、刘伯承为左路军,张国焘手下大将徐向前、陈昌浩为右路军。

中央红军的主力林彪及彭德怀的一、三军团,以及中央机关也随右路军北上。途中过了草地后,毛以中央名义要张改变原来的行军路线,也要张过草地,向中央靠拢,共同北上。张只得改变路线,谁知上了毛的大当,过草地时人员损失巨大。中央命令右路军停止前进,等待会合。此时一份“电报”出现了,说是张国焘命令徐向前、陈昌浩立刻将中央领导如和如何。叶剑英将电报交给毛泽东,毛同中央研究后,立即连夜集合,林彪、彭德怀连同中央机关主力部队马上离开,并且在队伍最后放了警戒哨,以防徐向前、陈昌浩派部队追击。

第二天,徐、陈发觉中央主力已离开北上,研究如何应对,徐向前说:“红军不打红军。”张国焘知道后,认为中央已失去对他的信任,于是自立“中央”,并宣布原来的中央已“逃跑”,“无法领导中国革命”。这后来成为张国焘“分裂红军,另立中央”的罪名。

大约在1990年中期,徐向前去世前在中共《人民日报》上发表回忆录中,明确指出,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份“电报”,言下之意“电报”是捏造的,是谁捏造?这在中共党史里还是一个迷。

西安事变后,共产国际为了加强对中共的领导,将在共产国际的中共代表团团长王明、副团长康生以及一批干部调回中国,以加强“国共合作”,打击日本,以拖住日本,防止在未来的苏德战争中,日本协同德国进犯苏联,避免苏联遭受东西夹击。

张国焘因同毛泽东的内斗,没有取得共产国际的支持,在中央核心中处于少数。同时,他在红四方面军的所谓“肃反”中,将毛的连襟刘士奇(贺子珍的妹夫)杀掉,知道毛不会放过他。还有,当时的政治局常委九人中,王明、博古、周恩来、项英,加上张国焘,这五人在常委中占多数,但这五人都曾是毛的平级或上司,是毛排挤的对象。

此时(1938年),张国焘趁国共两党共同公祭皇帝陵,他乘国民党代表的汽车到了当时抗战中心武汉,他曾试图说服其他人共同反毛,但没有成功,张国焘投到了蒋委员长帐下。据说他与周恩来有过一次交谈,张要求将他在延安的妻子孩子送到武汉,周恩来则要他“不要把事情做绝。”可能达成了“君子协定”,张的妻子、孩子被送到了武汉。后来中共宣布将张开除出党,因他“叛变革命”。但是,张国焘信守了诺言,没有将在国民党内的共产党分子“出卖”。

共产党执政后,张在香港曾写信给毛泽东、周恩来,要求回国养老,并且要求做一些“工作”。共产党通过代理人则要张在香港报纸上公开发表声明,“检讨”自己的罪行,张未答应,只是希望能将自己的儿子送回国内,进中山医学院学习,这一点共产党方面同意了,张的儿子学成后返回香港。

张国焘后来移居加拿大多伦多,晚年进了养老院,养老院里有很多基督徒义工,在他们的影响下受洗礼,信仰了耶稣基督。

在1979年冬季,按共产党报刊的说法,张国焘已中风卧床,养老院停电,张半夜起床小解,不慎跌倒,就冻死在床前,再也没有爬起来。中共的报道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张国焘在中共历史上是一位重要人物,生于1897年,比毛小四岁,比周大一岁,原是北京大学的学生,陈独秀的高足。1921年中共在上海成立时,已内定陈独秀为总书记,中共一大召开时因陈独秀在广州,要张国焘作为他的全权代表。因此一大上张国焘便代表陈独秀做会议执行主席,后又作陈的政治秘书,所以他是中共的创始人之一。后来去过苏联,回国后也创建了红色根据地,及红四方面军。由于受史大林的影响,也大搞肃反,杀害了不少无辜革命者,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只是毛泽东比他更厉害,在中共的内斗中败下阵来。

此次有幸到多伦多,一直想看一看张国焘的结局如何,便四处打听,结果都是“不知道”,连国民党多伦多分部的人也不了解。张国焘将自己的一生最后“押”给了国民党,但国民党也似乎早就忘了他。后来打听到了世界日报的李编辑,李编辑经过多方查询,最后找到了张国焘在多伦多的墓地。在一个大雪纷飞的下午,我们驱车前往Pine Hills Cemetery墓园, 在积雪中经多方查找,最后终于见到了张国焘长眠的地方。

看到张国焘的墓碑,不仅感慨,张虽是书生,斗不过毛,但是他倒是精通36计的最后一计“走为上”。“斗不过,躲得过”,总算没有像刘少奇、彭德怀、林彪、贺龙等一大批受尽折磨而惨死的中共元老,而活到1979年,在毛死后三年才离开人世。

张国焘所统领红四方面军的不少将领,后来都在中共身居要职,像李先念、徐向前、许世友等等,中共有三分之一的高级将领和骨干都是原红四方面军的人。当然,这些人后来都抛弃了张国焘,而归顺了毛泽东,而得到毛的重用,成为毛制衡党政军的一支重要力量。毛的一套经验已经成为共产党的精神财富,现在仍然发挥著巨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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