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926/许家屯梦萦故国 纵论香港

年近92岁 来美17载 世外桃源过中秋

星岛日报记者阮秉森洛杉矶报道/又到了中秋佳节、华人大谈团圆的时候。来到南加州“旅游休息”17年的前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许家屯,对于回国仍然抱着希望,记者问他回国的事有无任何进展,许家屯眼镜后面的目光凝滞了许久,才慢慢地说:“这要看十七大”。他说,十七大的看点还是人事的布局,从政治局常委和政治局委员的变化,可以看出江泽民的势力是否真的淡化。许家屯表示,江泽民的势力在十七大“应该会基本淡化”。

谈到陈方安生与叶刘淑仪的立法会补选之争,虽陈方安生声言不选特首,许家屯仍强调,陈方安生志不在立法会,她这次出来其实还是为了将来争特区行政长官铺路。除了谈到回国之外,许家屯在谈到香港、台湾、英国、美国的时候都兴致勃勃,谈话持续2个半小时未见许家屯有任何疲态。只是在很多敏感的话题上,许家屯强调那些是仅供“聊天”,不要发表。

世外桃源“听”电视

许家屯位于东区的房子坐落在山顶之上,景色优美,远离城市的喧嚣,向前眺望有碧绿的高尔夫球场和点缀周围的豪宅,放眼远望有金色的山峦。令人想到的是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世外桃源。进了许家屯的客厅,果然壁炉上方就挂了一幅书法作品,录的正是陶渊明的《饮酒》:“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许家屯“旅游休息”的心境不言而喻。

许家屯穿了灰色的全绵运动长袖衫、灰色长裤,上身再外加一件青色的马甲,年近92岁的他,脸上的老人斑也不多,还算浓密的头发已经全白,但白色之中闪着银色的光。

他的身材以这个年龄来说实在称得上挺拔,坐在沙发上讲话也不像有的老人那样完全倒靠在沙发背上。他讲话条理清晰,思路敏捷,声若洪钟,不时夹杂爽朗的笑声。

许家屯说,他只是眼睛被老年性黑斑困扰,看什么都很模糊,也没有好的方法治疗。他本来出去活动就很少,大多时间在家里看书看报,偶尔接待朋友的来访,现在眼睛有问题,他说他连看书看报也看不了了,只好发明“听电视”,以此保持对外界的了解。不过他的听力也越来越弱,电视及别人讲话的音量都要比平常大一些。除此之外就是血压有点高而已。

香港未来多难关

许家屯担任江苏省委书记多年,又于1983年至1990年出任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许家屯同情参与1989年民运的学生,1990年突然退休出走,到洛杉矶“旅游休息”。记者的话题自然先从香港谈起。但许家屯说,他对香港不想说太多,主要是怕引起别人的争论。如果实在要讲的话,他只能再讲一讲基本法。

许家屯说,他要用三句话来概括基本法的重点,那就是“一国两制;港人高度自治;稳定繁荣”。他又说,这里每一个重点又可以拆成两部份,如“一国”和“两制”;“港人”和“高度自治”;“稳定”和“繁荣”。

他说一国是毋庸置疑的,但两制,港人不必担心变化,随着大陆的发展,大陆只会越来越与香港相似,香港的资本主义制度不仅50年不变,几百年也不会变。他说,港人高度自治方面,港人是那些港人?而高度自治不是完全自治,这个高度有多高?要由谁来把握?许家屯说,其实这个高度是由港人来掌握的。

在稳定繁荣的问题上,许家屯坚持香港的民主走循序渐进的道路,香港的繁荣值得珍惜。过早的普选有可能让反中人士上台。

许家屯语重心长地说,香港的未来还有许多难关,有政治上的难关,也有经济上的难关,搞得不好也会走很多弯路。

陈方安生很厉害

许家屯对于香港前政务司司长陈方安生曾有过不点名的批评。陈方安生出来游行,后来又要参加立法会的补选,与前保安局长叶刘淑仪竞争。许家屯的不点名批评是这样说的:有的人至今还听英国人的话,为英国人服务;在回归以后不和政府好好合作,给她机会也不配合;现在忽然民主起来,这样的人中国会放心吗?记者说,这是对陈方安生的批评吧?许家屯并不否认。

他说,他要讲的就是这三句话。他说,其实陈方安生志不在立法会,她这次出来是为了将来争当特首。尽管随后的新闻报道说,陈方安生表示她将来不会出来竞选特首。

许家屯对陈方安生的评论出来后,有媒体记者去问陈方安生的反应,陈方安生说她愿意以反省的态度对待批评。记者问许家屯对这个“反应的反应”有何评论,许家屯说,她这个人很厉害,这样的回应证明她很厉害。

多重势力影响香港

许家屯说,香港的问题很复杂,这里有很多因素:一是英国长期的殖民统治,对公务员和高级人员有长期的熏陶,英国人的势力可以说一直能到达屋邨委员会;二是年轻人从小就受英国的文化教育,从历史和心理上都有很大影响;三是中国大陆历次运动中都有人员跑出来,许多人就到了香港,他们中不少人是知识分子和精英分子,有不少人更直接参与媒体和舆论工具;还有,国民党从大陆撤退之前和之后,有很多人到了香港,国民党在香港可以说是经营多年,很有势力;最后,就是中共的势力,回归之前主要在工联会内,但对于工会,大陆的影响也只是三分之二而已,另一部份精英阶层的工会仍无法受其影响。

许家屯说,有这么多因素掺杂在一起,香港的管理并不容易。在香港回归之后,英国的影响减低了,但是美国的影响增加了。香港仍然是东西方接触的中心。

享受加州灿烂阳光

许家屯还对台湾问题和美国的历史与现状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尤其以他在美生活17年的亲身感受来分析美国,条理相当清晰,很多观点都是入木三分。不过,生活一向低调的许家屯叮嘱说,这些观点就不要报道了。

滔滔不绝讲了两个多小时的许家屯居然没有丝毫倦意,期间连茶水也顾不上喝。末了他站起身来,把笔者送到门口,有力地握了握手。外面加州阳光仍然灿烂,他说,住在这里最大的好处就是阳光好、空气好。言语之中,有几分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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