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507/让你生第二胎,别再找麻烦

多维社记者陈湘编译报导/在去年的大地震中,桑军的11岁的儿子与他所在读的富新二小的其他125名学生都死于学校建筑的坍塌。将近一年之后,桑军又有了一个出生才一个半月的儿子。对于新儿子的出生,桑军说“我并不觉得高兴,”,因为失去儿子的阴影依然笼罩在心头,他认为导致自己儿子死亡的责任者还没有被绳之以法,政府对这个事情还没有个交代。他说,“我今天告诉我的妻子,如果我们不能得到公正,我们就让我们的儿子去寻求正义。这个问题将成为这孩子的一个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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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军(Sang Jun,音译)抱着他11岁儿子的照片。(资料图片)

纽约时报在头版头条刊登了华裔记者黄安伟(Edward Wong)从四川绵竹发出的一篇题为“中国地震周年的新生命和旧伤痕”(Year After China Quake, New Births, Old Wounds)的报导。报导说,一年前四川省的地震导致了7万人的死亡以及1.8万人失踪,如今这个地区的很多妇女都再次怀孕或生了孩子。政府的医疗队普遍提出了生育的建议,并可以对失去孩子的父母提供解开结扎和恢复生育能力的手术。

由于中国实行的计划生育政策的限制,大多数家庭只能拥有一个孩子,这些孩子的死亡往往意味着这个家庭失去了唯一的后代。官员说,他们希望,地震后的生育浪潮将有助于化解许多悲痛的父母的愤怒心情,这些父母的愤怒是出于这样一个事实:2008年5月12号,这么多的学校倒塌了,而附近的建筑物却往往是依然屹立。

但是,父母们心理创伤在继续恶化,部分原因是担心其独裁统治受到任何挑战的中国政府,压制了受害父母的声音,禁止媒体讨论学校的豆腐渣工程问题。眼下到了地震一周年的纪念日,公众的关注的再次聚焦,政府更加紧张,更加努力地压制家长和媒体,让他们保持沉默,当局甚至不惜动用警力和诉诸监禁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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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4月1日,北川灾区民众清明返回地震废墟祭奠遇难亲人。(资料图片)

对家长们追究责任的疑问,“政府说,‘既然你已经有第二个孩子了,为什么仍然要问这个呢?”桑先生说。

桑先生当过工人。今年1月他试图坐火车到北京去上访时被警方扣留。“我们想要告诉政府:‘这是你们的责任,这是你们的错。我们为什么不能问这个问题?”

纽约时报的这篇报导说,中国政府至今还拒绝公布死亡学生的人数或他们的名字。但根据地震后不久的一份官方报导,估计有多达1万学生死在倒塌的7000间教室和宿舍里。

去年,中央政府官员宣布,将对学校建筑的倒塌进行调查,但至今也未见有结果公布。今年3月,四川省委在北京正式告诉记者说,导致学校建筑倒塌的主要原因,是地震而非建筑物的结构问题。

在今年清明节时,死亡学生的家长成群结队来到倒塌的学校建筑前,悼念自己的孩子。便衣警察也迅速包围了他们。

中共宣传部门的官员最近下令中国新闻机构只能正面报导地震有关的事物,四川省政府还明令禁止新闻单位报导在临时地震板房营地发生的妇女流产消息。因为一些地震的幸存者说,他们怀疑,那些孕妇的流产,可能是由于这些临时板房材料中含有高浓度的甲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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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出台针对地震中亡残独生子女家庭的相关政策,为这些家庭再生育开辟“绿色通道”。(资料图片)

都江堰临时营地的一位姓任的女士说,她的儿媳妇去年再次怀了孕,但流产了。“还有其他许多孕妇流产,”她说。因为担心政府的报复,她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全名。她的的孙子是死在新建小学数百人之一。

“都江堰人民医院那些病房里住满了有同样问题的妇女,”任女士哭着说。

去年中央政府开始派遣生育医疗专家来到地震地区。官方报纸四川日报2月29日报导说,在地震区域有接近1000名妇女怀孕。不过四川省计划生育委员会拒绝了纽约时报记者的采访请求。

正在医院里的一名叫刘丽(Liu Li,音译)的待产孕妇说,她在去年冬季得知自己怀孕后,心情复杂,百感交集。

“心里既高兴又不安,还有些内疚,因为第一个孩子才死不久,”35岁的刘小姐说。

像大多数死亡孩子的父母一样,刘女士从当地政府那里拿到了相当8800美元的补偿金,还有一份养老金,作为一种交换,这些父母们也放弃追究政府责任的权利。

这篇报导也说,但是,还有许多家长,甚至是那些准备再生一个孩子的夫妇,却始终拒绝沉默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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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竹富新二小死难孩子的家长们写给中央领导的申诉信。(资料图片)

在绵竹,在富新二小坍塌中失去了孩子的126个家庭中,超过半数的妇女再次怀孕或者再次生育。其中一位叫毕凯伟(Bi Kaiwei,音译)的父亲,赞扬了政府给他妻子的免费医疗保健。但是,他也说,这代替不了伸张正义。

每天,这对夫妇都会来到他们死去的女儿的墓前。他们一直留着女儿生前的几乎所有的物品,包括一个白色泡沫填充的小狗和一条小毯子。他们还把女儿的带框的照片摆在他们的板房中,他们所在的临时营地离女儿遇难的富新小学也才几百米。

“我觉得这是我们的女儿回来了,”毕先生的妻子刘晓英(Liu Xiaoying,音译)说,她说这话时,轻轻地拍拍她的腹部。“但是即使我这样来安慰自己,让自己相信这就是她了,我还是快乐不起来。心里总是非常沮丧。”

刘小姐也参加了今年1月秘密前往北京向中央政府提交一份请愿书的活动。但是中央政府官员要他们回去向当地政府递交这个投诉。而四川政府的官员却要他们打消这个念头。政府官员还威胁说,要再次拘留他。

桑先生已经在麦田旁边盖了一所新房子,取代他们在地震中倒塌了的房子。新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是一间卧室,那是他的死亡的儿子,桑兴鹏(sang Xingpeng,音译)的房间。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他的旧照片和他最喜欢的东西–一支钓鱼竿、一双白色舞鞋和一个玻璃鱼缸。

“我新出生的儿子以后不会住在这个房间。“我们将永远让它保持这个样子。”桑先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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