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510/不可掉头,一路向前的环球旅行

(星星生活特稿/记者:捷克佳)环球旅行是很多人怀揣已久的梦想,但能真正舍业弃家付诸行动的十分难寻。日前,“不可掉头”环球旅行团队的四位年青人驱车来到加拿大第一大都市多伦多,向记者讲述了他们的在近一年的行程中车轮滚滚一路向前的精彩瞬间。

“不可掉头”环球旅行的发起人是陈翰宾,也是这个团队的队长。他说,最初构思“不可掉头”的想法很简单,缘于自己喜欢旅行,环球旅行更是他的一个人生梦想。

“趁现在年轻,不要留下遗憾,因为有些事情现在不做,今后可能就没有机会。”陈翰宾说。

孤身独影太寂寞,美梦当然要共享。陈翰宾下定决心之后,便和身边的朋友商讨环球之旅,计划将由一个人的逐梦之举升格为团队的集体行动。

环球旅行除勇气之外,最需要的是理解与动员。陈翰宾初战告捷,他的妻子吴静一首先被拉下水。他们两人均毕业于中国传媒大学,参演过多部电视剧的吴静一更是小有名气,被誉为演艺界一颗正冉冉升起的新星。

其他团队成员中,好几位都是他们的大学好友,甚至老师,后来还包括一位台湾同胞和法国小青年的加盟。

在组团动员期间,陈翰宾说,自己的信念也越发坚定。他的一个朋友谷岳所说的一席话对他触动不小。谷岳说,如果一直安逸的在原地生活,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后半生是什么样子。

谷岳是著名的旅行纪录片《搭车去柏林》和《一路向南》的主角,曾在美国通用公司工作,后来辞职成为知名的环球旅行家。

最终,十二位热血青年组成团队,取名“不可掉头”,他们卖房卖车,凑集八百多万元人民币,以购置的两辆休闲旅行房车(RV)为交通工具,选择一种近似疯狂的旅行方式,用两年多的时间,自驾房车周游世界,足迹将遍布全球60个国家和地区。

“不可掉头”正式启程的时间是2012年5月19日。他们一行从中国出发,经东南亚前往南亚、西亚,之后转向欧洲大陆,目前正在美洲大陆上行进。对于已经游历过的国家,陈翰宾了然于心,连串国名脱口而出。

不过,颇令人好奇的是,时至今日,“不可掉头”的团队只剩下四名成员。其中的三人是最初组团的老队员陈翰宾,吴静一,和持台湾护照的Bryce,另外的一位是美国纽约之行后新吸纳的90后成员郭鹏辉。

陈翰宾解释说,离开队伍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原因。既有因车祸受伤不得不返程的,也有家人坚决反对穿越危机四伏的巴基斯坦,还有一些团员人止步于签证的。他坦言,整个行程面对的最大挑战便是签证,“有的时候真是没有办法。”

如在旅程之初,有四个摄影师,还有一个临时加入的,他们只有几个国家的签证。一些成员受限于经济条件,申根签证(Schengen Visa)需要提供银行方面的资料达不到要求。陈翰宾说,加拿大也类似,一起送签的十人中,五个有房有车的都获签证,五个无房无车的都没过。

虽然在行前设想了很多情况,并进行了防恐、防暴,射击、躲炮弹的专业培训。但穿越巴基斯坦塔利班控制区的确存在不可预知的危险。

吴静一说,“我们也不希望任何一个团队成员受到危险,我们很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有几个人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停在巴基斯坦的前一站印度。”陈翰宾补充说,“家庭的阻力一直都存在。”

正如陈翰宾所言,“不可掉头”强调的是精神。“这四个字对我而言是肯定不能掉头,但不能强迫我的朋友也要如此,毕竟这是个人的选择。”

一路同行的Bryce持台湾护照,之前在澳洲作导游,他一边打工一边旅游,对环球旅行也很感兴趣。加盟这个团队也是因缘,最初经朋友介绍找到他时,他甚至持怀疑的态度,认为不可能。

后来才知道,组织者缺的是驾驶这款车的司机,而Bryce的经历也不过是旅游旺季时开过25座的中巴,并不是休闲旅行车。虽然有蒙混入团的嫌疑,但他却是坚定的留守者。他在微信上这样说:“年轻流浪是一种养分。”

半路加盟的郭鹏辉持有美国绿卡,正在纽约上学。用陈翰宾的话说,他软磨硬泡培养出来的。之前郭鹏辉也十分关注“不可掉头”的环球游活动,曾经投递过简历但未获答复。去年圣诞节前通过微博留言联系到团队,后来在纽约彼此相见,跨年那天在一起相聚,15天后便跟着一路同行。

周游列国的亲身经历让陈翰宾感受到,尽管是学传媒出身,但自己的认知与现实还是有不小的差距。他说,印象中,巴基斯坦、伊朗这些国家就是整天炸弹遍地,血肉横飞的。实际上,很多国家并不是新闻中看到的那样恐怖,大多数地区民众都是安居乐业、歌舞升平的,只有一些区域是危险的。

陈翰宾说,环球旅行,沿途的风景并不重要,因为在杂志和网络上都可以看到,而且专业人士能拍的更好。他认为,旅行途中吸引力最大的是所遇到的人和事。他们在旅途中交了很多的朋友,有些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却终生难忘。比如去人家做客聊天,看他们是怎样生活的,通过交流感受不同国家的风土人情和人文历史。

吴静一说,很多人都在问环球旅行的意义是什么?我们也总是再想,后来发现,没有固定的意义,最简单的答案是比不懂的人看的更多,了解更多。视野开阔了,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都会改变,这就是最大的收获。

旅行中的见闻增进了“不可掉头”团队对世界的深入了解。陈翰宾评价说,欧洲和北美虽然有很多国家,但风景、人文、语言、饮食等方面有诸多的相似之处,甚至产生审美疲劳。相反,越是封闭的国家,或越是没有被同化的国家,越能感受到文化的独特性。

国家间的友谊也能通过旅行得到印证。“不可掉头”取道印度进入巴基斯坦东部,这个团队立即感受到巴基斯坦民众对中国发出内心的热爱。

陈翰宾说,车停之处,全部都是围观的人。有人在布满征尘的汽车车身上用英文写出“巴基斯坦和中国永远是朋友”,还有画桃心宣示友谊爱心的。

印象最深的是一位长者的真心祝福。这位老人在年青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到马路中间拦下车,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然后再拿出笔写字,最后让青年人转交过来。上面的文字看不懂,临时雇用的巴国司机说,上面写的是“巴基斯坦和中国是朋友。欢迎你们的到来。愿真主保佑你们”。

同样是在巴基斯坦,在西部就能感觉到当地人对东部人、中国人、美国人都不友好,尽管没有实质性的人身伤害。

按计划,他们一路向西南穿越巴基斯坦伊朗边界,途中包括塔利班聚居区。中国驻巴国大使馆不建议他们前行,因为使馆通报说,几天前刚有一个由当地警察、职业军人、私人保镖严加防护的车队受到火箭弹的袭击。

经过认真考虑,他们决定按原计划继续前行。其中途经的一座城市奎达(Quetta)令他们印象深刻。城市中到处都是铁丝网和用麻袋堆的军事工事,石头垒的岗亭只露有一个射击孔,满大街都是机枪和装甲车。如临大敌场景真是很特别,但却不允许拍照,连摄影摄像器材都不能拿出来。

巴国的这段经历颇为难忘。陈翰宾说,其实在奎达之前的几百公里处,公路上便开始有设路障的检查站。对方会询问去处,然后打电话,不久便安排皮卡在前面护送,他们三、四个人同乘一部车,副驾手持机枪,车上两个也持枪戒备。几十或上百公里处会交接给另一部车护送下一程。

有时护送条件极为简朴,护送人身背AK-47,就骑一辆自行车带路,他们也只能慢慢跟在后面。有时则是身着防弹衣的职业军人,一旦停车,几个人迅速围成一圈枪口向外,戒备十足。陈翰宾说,涉外的车辆和人员在那个区域都是如此礼遇。如果是单独的个人,则是在某地集结,然后统一护送。

“特别幸运的是,在巴基斯坦我们没有遭遇到危险。”吴静一在旁欣慰地插话说。

除动荡冲突区潜在的威胁之外,旅程中与美景相伴的还有其他险情。陈翰宾回忆说,有几次可谓经历生死,其中挪威就有两次。

欧洲大陆的最北端位于挪威,是“不可掉头”环球之旅一个重要的地理坐标点。但前往该处需要徒步走荒芜的无人区,普通人行程通常来回需要四、五个小时,而他们因为沿途拍片拍照走了十个小时,其中有一半是在黑夜中摸索前行的。

陈翰宾描述说,那里没有树木,仅见的绿色是地衣,沿程基本上无路可走,大多是在乱石岗中穿行。所谓的路标是用石头垒出约一米高的小石包,在白天隐约可见,但在黑夜,则完全没有参照物。虽然时值九月,但因靠近北极,昼夜温差大,天黑后温度已经降到零下。外面很越来越冷,衣服里面因出汗也是湿的。

“当时是没有动物、没有植物、没有光线、没有通讯,什么都没有,就我们几个人相互鼓励。”陈翰宾忆述说,在那五个小时里,有濒临绝望的感觉,唯恐走不出无人区,一度甚至开始回忆自己的前半生。但凭借顽强的信念,最后总算有惊无险顺利返程。

在挪威还有一次生死经历。那是从海拔1400米的高地沿之字型的盘山路下行到海拔400米处,在中途的一个弯道处刹车突然失灵,于是采取紧急措施规避,等车停下来时,发现距护栏只有10多公分,而下面就是万丈深渊,场面十分骇人。

惊险的故事虽然在谈笑间轻松转换,但这可是“不可掉头”团队置于死地而后生的真切的人生体验。

目前,“不可掉头”团队正在沿美国著名的66号公路(Route 66)向洛杉矶一路向西前行。之后是南下墨西哥奔赴中美洲、南美洲,然后经秘鲁前往澳洲,再转赴是非洲,最后计划穿越俄罗斯返程。而台湾、日本、韩国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

陈翰宾表示,截至目前,他们所用的时间还未到周年,但按行程规划,路程的公里数已经过半,游历的国家数也超过了一半,今后大致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据介绍,他们修订后的环球旅行整个时长是800天左右。

吴静一说,完成这次旅行后其中的一个目标,是剪辑一部记载他们行程的纪录片。除提供详尽的环球旅行资讯外,希望能吸引更多的人喜欢这样去旅行。

问及今后的打算,陈翰宾说,自己会把握住今天。“虽然并不确定我将来会干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我在实现下一个理想的路途上。”


(本组图片选自郭鹏辉微信)